柳絮仰起頭,遲疑道:“這般重要的儀式,我去怕是不大妥當吧,況且你爹孃那邊……”
齊昀笑道:“不必擔心,帶你來獵場的事,我父母早已知曉了。”
跟父母說這事時他們自然是慍怒不已,但這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當然,齊昀也是付出了一些代價的,不然母親絕對不會同意他帶著柳絮來。
不過……他的目的可不僅僅是讓柳絮露面這麼簡單。
柳絮愣住,神色依舊為難:“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吧。”齊昀牽住她的手掀開帳簾,眉眼含笑,“待儀式結束便要開始圍獵了,到時若有狐狸或是兔子,我替你活捉一隻回來,可好?”
柳絮不置可否,抬眼望向不遠處烏壓壓的人群與旗幟,難免緊張起來。
齊昀一路都沒有鬆手,感覺到柳絮掌心的細汗,安撫地輕捏了捏。
行至獵臺前,王公大臣與各家女眷皆依品級位次肅然而立,最前方一人身形清瘦如鶴,身著玄色窄袖龍紋袍,腰間佩著龍泉寶劍,看起來溫和不失威嚴,正是安明帝。
齊昀顧及到柳絮,兩人站的位置並不靠前,可即便如此,四周仍舊投來了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目光,柳絮感覺她的後背彷彿都要燒起來了。
太和長公主與榮國公自然也在場。這二人也是頭一回親眼見到柳絮,隔著人群遠遠地端詳了幾眼。
榮國公望見柳絮那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覺得此女就是個膽怯上不得檯面的,冷哼了一聲瞥開視線。太和長公主倒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散漫掃了一眼,便又偏過頭去與身旁的皇后低聲敘起話來。
齊昀微微側過臉,壓低聲音給柳絮指明瞭哪位是他的父親,哪位是他的母親。
柳絮匆匆望了兩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太和長公主身上多停頓了一息。
無他,齊昀與她生得實在太像了,尤其那雙眼睛,笑時是桃花逐流水的風流,不笑時是讓人心生畏懼的輕慢冷矜。
太和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目光,微微偏過臉來,朝柳絮的方向淡淡一瞥。
柳絮心頭一悸,立時垂下了眼睫。
倒也不全是害怕,只是說不出的心虛,只要一想到自己從這般滔天權貴手中悔婚逃脫,就忍不住憂心。
她不敢再看太和與榮國公,目光無所適從地移開,卻正好看到了站在前排的宋阭。他身側還立著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長平侯。
宋阭也回頭看了一眼,和柳絮撞上視線,許是擔心暴露她身份,像是看到陌生人般,很快移開了目光。
齊昀看到了,不悅地彎腰湊近柳絮低聲道:“他很好看?”
柳絮心想,平心而論宋阭的確是好看的,一襲水藍窄袖袍,腰佩美玉,挎長劍,有種松風水月、高山飛雪的美。
不然年少時也不會對他情根深種了。
可她不敢說,只收回視線含糊答道:“我分不出美醜。”
齊昀臉色微僵,鳳目一抬打量了幾眼宋阭,不屑地冷哼了聲,“我瞧著也不過如此,繡花枕頭一個。”
“……”柳絮沒回答。
儀式並不複雜,不過是司禮官宣讀過禱詞,安明帝又當眾勉勵了眾臣幾句,便到了最要緊的環節。
圍獵即將開始,齊昀的坐騎已被侍從牽了過來,是一匹神駿的銀鞍白馬,皮毛在晨光下泛著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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