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東西竟一直被齊昀貼身收著。
那上面的血跡……
柳絮攥緊了荷包,胸中如壘塊,堵得她喘不上氣。
一陣風吹過,將紙錢灰燼揚起,幾點灰黑落在她肩頭,又隨風撲進她眼睛裡。
她眼睛開始發痛發澀,湧上來一股濃烈的熱意,伸手去揉,手背忽然沾到一片溼潤。
她怔怔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瑩亮的水光。
這滴淚好像衝開了洪流的閘門,痛楚的淚水從眼眶裡洶湧而出,擦去舊的,新的又生,無窮無盡地往下落。
她把眼角擦的紅通通一片,淚水落著落著,肩膀漸漸顫抖起來,終於忍不住蹲在紙錢灰堆前,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林間鳥鵲驚飛,未燒盡的紙錢被風捲起,如灰蝶般飄揚而去。
柳絮只要一想到齊昀死了,不知為何就剜心一般的痛,哭得肩頭一顫一顫,淚水從指縫溢位。
正哭得頭昏腦脹,思緒朦沉,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柳絮含著滿眼淚水回過頭,透過朦朧的水光,模模糊糊看清了來人,杏眼微微睜圓了。
綠樹成蔭,春光燦爛,一身白袍的青年站在野花嫩草間,鳳目明湛,笑得肆意風流。
“這位小娘子,是在為亡夫燒紙麼?可有興趣再找一個?”
“鄙人家財萬貫,容貌更是萬中無一的俊朗,小娘子可要考——”
話未說完,哭得滿臉淚痕的柳絮已倏然站起身,一頭撲進他懷裡。
齊昀笑意和緩,合臂溫柔將她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肩背,柔聲哄道:“好啦,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麼。”
“你又騙我。”柳絮埋在他懷裡,聲音含糊,將他前襟哭溼了一大片。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回!”
“為何要假死?”
“你不是不願意原諒我,也不想留在京城麼?我便捨棄一切,以新身份追隨你而來嘍。”
柳絮仍抽泣個不停,齊昀手忙腳亂替她擦淚,低聲下氣哄著。
過了好半晌,她才漸漸止了哭,退出他的懷抱。
齊昀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問道:“我方才說的,你……”
柳絮沒說話,只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包袱。
齊昀見她如此,頓時慌了神,正欲再上前賠罪解釋,卻聽她背對著自己,小聲說道:
“我考慮一下吧。”
齊昀眼睛一亮,三兩步繞到她面前,俯身和她對視,急切追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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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水春,蒼蒼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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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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