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怔怔躺著,目光空洞地落在天花板上,死死憋著眼底打轉的淚水,不願讓它落下來。
顧燃俯身坐到床邊,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是傷口疼了嗎?”
安凝搖搖頭:“乾媽做了親子鑑定,我不是她要找的女兒。”
“我在門外聽到了。”
“我原先總盼著,如果她是我的親生母親,那麼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就不是互相利用了。”安凝的聲音格外沙啞,殘留在喉嚨上的疼痛感現在都還無法消散。
消毒水的味道在周圍瀰漫,可能是麻藥的藥效已經過去,左手每輕輕動一下,掌心的灼痛感就順著神經鑽進骨頭深處。
心底落空的遺憾,加上傷口連綿不斷的疼痛,這一夜,安凝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三日留院觀察結束,傷口炎症消退,咽喉水腫好轉,經醫生許可,安凝可以暫時出院靜養
顧燃來接安凝回去。
安凝收拾好東西,問道:“黃橫……有訊息嗎?”
顧燃接過包包,扶穩她:“我聽說他找燃風戰隊的社長老孫聊了一晚,應該是去核實當年的事。”
安凝想了想:“他沒再來找過你?”
“還沒有。”顧燃幫她拉開車門,“我先送你回去,我一會兒還要去一趟舞社。”
安凝一個人在工作室正對著窗臺發呆,門外響起輕叩的敲門聲,是姚惠芳。
姚惠芳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手上,語氣帶著關切:“還疼嗎?”
“好多了,幸好傷的是左手,不耽誤做事。”
“那就好。”姚惠芳拿起沙發上的男士圍巾,“這是給顧燃的吧?”
“嗯。就快入冬了。”
“我想起八幾年的時候,我在服裝外貿廠上班,第一次參加外貿產品展銷會的時候,我一個人負責帶三十條兔毛圍巾去,雖然是和其他外貿公司拼了一個攤位,但當時皮毛是時尚產品,因此靠著那些圍巾我結識了一位意國的客戶,打開了更大的市場。”
安凝安靜聽著,姚惠芳說完自己也愣了愣,略帶不好意思地淺笑道:“許是人上了年紀,總忍不住想起一些舊事。”
“我很願意聽您講這些。”
李天美就從來不會這樣坐在沙發上與她暢談。此刻姚惠芳願意同她閒談過往細碎,這份溫和陪伴讓安凝心底暖暖的,格外珍惜這安穩的時光。
姚惠芳摸了摸安凝的頭:“我最近要去意國看一場服裝秀,想著你以前在意國讀過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安凝愣了愣,她確實很久沒回意國了,而且現在手上有傷,也做不了精細的活,出去走走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她沉吟了幾秒,點頭答應:“好啊。”
姚惠芳眉眼舒展:“等我把行程定下來,再跟你說具體的時間。”
“好。”
“薇安也想一起去,你會介意嗎?”姚惠芳有些顧慮。
安凝猜到,姚薇安肯定不願意她和姚惠芳獨處,她本來可能還有點猶豫,現在她非去不可了:“我沒問題。”
了遲太 章七十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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