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開手臂，往後護了護，擋住身後的箱子。
“我是顧燃，燃風戰隊的導師。”
沉穩的聲音透過黑口罩，清晰地落在安凝的耳朵裡。
燃風戰隊……顧燃？
安凝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們已經微信溝通了三個月，從款式草圖到面料選擇，她改了八遍設計才勉強得到他的認可，卻從來沒見過他本人。
電視上的他永遠戴著黑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
此刻那雙眼睛正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
安凝尷尬地把剪刀藏到身後。
顧燃上前俯身，檢視那些被泡壞的服裝。他將袖口卷至小臂肘彎，水珠順著他線條利落的小臂緩緩滾落。
“倉管老師，這裡有烘乾裝置嗎？”顧燃抬起頭看向她。
安凝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竟把她當成了倉管員。
安凝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我是設計師”這幾個字卡在喉嚨裡就是吐不出來。現在承認，等於立刻被判死刑。至少……至少頂著倉管身份，她還能掙扎一下，想想補救辦法。
她定了定神，小聲回應：“沒有，而且這個面料不能熱風烘，會變形，亮片也會掉。”
安凝想起何甜剛才發來的語音，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顧燃辭退她的畫面了。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顧燃向來嚴苛，從不給犯錯的人第二次機會。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審視。
他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她。
從她挽起的褲腳，到沾著汙水的腳踝，再到她被雨水和汗水浸溼的頸窩，一片不規則的紅色印記，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安凝察覺到他的視線在那裡停留得太久，慌忙攏緊衣領，腦袋埋得更低。
顧燃輕咳一聲，移開視線，目光落在手裡的溼衣上。
“讓他們穿著溼漉漉的服裝上臺……”他頓了頓，眉頭微皺，“還是平時的隊服算了。”
安凝心頭一緊。
顧燃繼續說道：“本來這套設計，我也有些地方不太滿意。”
怎麼會？這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才完成的設計，時間緊任務重，試裝時隊員們的反饋單上全是“完美”“超炸”，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不太滿意”了？
安凝攥緊拳頭，忍不住開口：“哪裡不滿意？”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這不是一個“倉管員”該問的問題。
顧燃提起一件溼衣：“我們戰隊臨時找的這位設計師，可能不太瞭解街舞。”
安凝耳尖“唰”地紅透了。在此之前她確實不瞭解街舞，但為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她看了無數個街舞影片。國內的、國外的，Breaking的、Popping的，她一遍遍回放、暫停、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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