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子涵現在對白越言聽計從,白越一抬手,他就忍住了激動的情緒,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一動不動。
白越慢慢走近,在格子間門口蹲下來,柔聲道:“你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聽見白越說話,那人抖得更厲害了。
此時離得近,白越已經能看清楚了,這果然是一個少年人,男性,雖然瘦得可怕但身高竟然還不錯,這隔間對他來說太小了,在裡面站是肯定站不起來的,就連坐著估計也直不起腰背,十分受罪。
但是白越竟然有一點欣慰。
少年聽見了她的聲音很溫柔,和這些日子一直的呵斥責罵不一樣,慢慢的放下了手,看了過來。
白越溫和地看著他,手在背後,朝米子涵招了招,然後做了個下壓的動作。
米子涵瞬間懂了,立刻就蹲了下來,和白越一樣,也蹲在了隔間門口,和少年的身量持平。
他睜大眼睛努力地看,但是隔間裡是昏暗的,而且少年蓬頭垢面,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泥汙,看不清五官。
“裡面太小了,我們出來好不好。”白越說著,慢慢伸出手去,但是並不直接去碰少年,只是將手放在少年夠得著的地方。
時間漫長過去,但是無人說話,也無人動,大家都這麼耐心地等著。期間陳年還想掙扎,被韶華一掌拍暈了丟在地上。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壞人都被打跑了。”簡禹在一旁聽著白越溫柔哄人,思維發散出去,覺得以後可以放心把家裡孩子都交給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終於向白越伸出了手,白越絲毫也不嫌棄他那手上髒汙,握住之後,微微用上一些力氣往外帶。
米子涵連忙伸手護在少年頭頂,免得他撞上木板。
少年在一個狹窄地方困久了,不太適應外面的寬敞,白越扶著他輕聲安慰著,替他揉捏著手腳上的關節,半晌他才站直了身體。
米子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既想過去仔細看一看,又不敢。
少年的視線緩緩移動,突然落在院子裡打暈丟在一起的陳年夫妻身上,少年發出一聲短促驚恐的叫聲,一把抱住了白越,將頭紮在白越肩膀上,喉中發出含糊的害怕的聲音。
牲口棚裡本身就難聞,少年身上更難聞,他比白越還高出半個頭,這麼猝不及防往前一撲,差點把她撲倒。
簡禹本是站在棚子門口的,臉色不由一黑,抬腿便往裡走。
這麼大個子,就算少年也是個男人了,還不知真實身份是敵是友,這麼摟著白越成何體統,更不安全。
白越也是一臉慘不忍睹的模樣,但一邊連連擺手讓簡禹稍安勿躁,一邊輕輕在少年背上拍著。
“別怕,別怕。”白越道:“他們已經被抓起來了,不會傷害你了。哥哥來找你了……哥哥會保護你的……”
米子涵看了一眼簡禹,滿眼愧疚,這少年若真是自己的弟弟,那他欠的這個人情,何止天大。
一句哥哥,少年好像突然怔住了,他慢慢地抬起頭來。
白越朝米子涵勾了勾手,米子涵慢慢地靠過去一些。
白越將少年亂七八糟的頭髮給撩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瘦的臉來,少年的目光落在米子涵臉上,米子涵動也不敢動。
這少年,雖然滿臉泥汙,可是火把光芒下依稀看得清楚,那雙眼,那口鼻,那眉毛,正是白越畫出來的模樣。
他找了十二年,去了無數的地方。可誰能想到,幾乎每日都要路過的地方,本該錦衣玉食的弟弟竟然就在眼皮底下,痛苦的辛苦的,像是牲畜一樣,被人折磨打罵,掙扎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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