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車伕這時候從馬車上拿了酒罈子,走到簡禹面前。
簡禹看都沒看擺了擺手:“讓他喝最後一頓,送他上路。”
車伕低低應了一聲,拿著酒罈子和碗走了過去。
謝平生已經被扔進了坑洞,那坑很深,他只露出腦袋和一小點肩膀,一會兒土一填上,哪怕是腦袋露在外面,也會很快地死於窒息。
白越不忍心道:“我和謝平生總算也並肩戰鬥過,如今他要走了,我去和他說幾句話吧。”
侍衛都略退下一些,白越走到謝平生面前,她也不在意地上髒不髒,就盤腿坐了下來,反正不要自己洗衣服。
謝平生現在就露了一個腦袋,頭髮亂糟糟的,乍一看還以為土裡長出個腦袋呢,有點瘮人。
“我說老謝。”白越這稱呼讓眾人都無語:“你說你怎麼回事,幹嘛突然就那麼想不開?”
車伕拍開了酒罈,這酒竟然是特別好的酒,雖然白越不會喝但是也聞得出來,絕不是街邊上三文錢一碗的。這也算是簡禹的臨終關懷嗎?
白越也不管謝平生理她不理她,接著道:“你這事情幹得糊塗啊,也讓我太失望了。”
車伕放下兩個碗,倒了一杯酒。
白越道:“我知道你這事情是為你爹做的,但你爹雖然是親爹,可咱們也是親朋友不是。”
朋友就朋友,怎麼還有親朋友這麼一說,倒酒的車伕動作頓了一下。
白越端起一碗酒來,長吁短嘆:“俗話說得好,爹媽親也不算親,爹媽不能永生存。兒女親也不是親,滿堂兒女留不住。可咱們不一樣啊,咱們是朋友,舊日朋友豈能相忘,友誼地久天長,朋友才是最親的啊大兄弟。”
車伕的手抖了一下,灑了幾滴酒出來。
謝平生不說話,頭髮凌亂披散林子裡又黑,也看不出表情,但是他莫名地朝簡禹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想讓簡禹趕緊把白越拖走。
“來,我們喝一杯啊,告訴你我不喝酒的,為你破例。”白越接過一個碗,看車伕把另一碗放在了謝平生嘴邊,便跟他碰了碰。
謝平生也沒有拒絕,車伕可能是怕酒灑了,小心翼翼地將酒送到他嘴邊,喂他喝了一大口。他品了品,對酒滿意,略點頭,車伕又餵了一口。
知道的是死刑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爺呢,白越無語,心道還是速戰速決吧,免得夜長夢多。
於是她也把酒送到口邊,一口乾是不可能的,喝一口嚐嚐味。說起來她到這個時代也有一個多月了,還沒喝過這年代的酒,不知道是不是如歷史記載那麼的難喝。
白越瀟灑地喝了一口,然後……噗……
又酸又澀又苦又辣,各種濃郁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她差一點沒把手裡的碗給砸了。
“這也太……太……太難喝了。”白越盯著碗裡的酒悲從中來,就這還是好酒,那劣質的該是什麼味兒啊,真的太可憐了。
簡禹就在不遠處看,也不打擾白越和謝平生親朋友話別,直到這一刻才神色動了動。
“不會喝還湊熱鬧。”簡禹走過去,將白越拽起來。
“太難喝了。”白越指了指地上的酒罈,一邊用袖子胡亂擦嘴,一邊大言不慚:“等我給你們釀點好酒,比這好喝十倍百倍。”
簡禹感覺謝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後就被簡禹拽走了。
“話也說了,酒也喝了。”簡禹冷道:“填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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