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沒多考慮就點了頭,只是眉眼間凝著愁:“姑娘,咱還是缺糧啊。海里撈上來的東西,收購價低得可憐,隊裡按人頭分下來,家家戶戶都緊巴巴。尤其家裡的娃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虧著肚子可怎麼好喲!”
鄭紫茵知道,這個年月的農副產品收購價本壓得極低。
要到今年七月,國家才會下文提高大麻、淡水魚還有海味的收購價。
就眼下來看,漁民其實比莊稼人更難過。
她目光落在漁網上,話頭轉得自然:“大嬸,您這是在補漁網呢,要出海嗎?”
“可不是嘛。”大嬸臉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也撈不著啥好東西,就是些毛蝦、小雜魚、海蜇苗,再碰運氣釣幾條偏口魚、鱈魚。天寒地凍的,可日子得過,沒轍啊!”
“大嬸,下次出海,能不能帶上我們倆?”鄭紫茵說著,扭頭看向身旁的周野冥。
周野冥哪有反駁的餘地,媳婦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只能無奈點頭。自家媳婦這愛獵奇的心呀,真是拿她沒轍。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得等我家老頭子回來合計合計。姑娘你明天還過來不?”大嬸眼裡透著幾分希冀,望著鄭紫茵。
“來。”鄭紫茵一口應下。
“那敢情好。姑娘要是方便,能帶點糧食來換就更好了,咱島上的海貨,可都是頂好的東西。”大嬸抿著嘴,眼角的皺紋都在笑。
“沒問題,大嬸。”
兩人拿著蝦醬和文蛤,並肩往回走。
周野冥忍不住低聲問:“媳婦,你明天真要去啊?那拿啥跟人家換?”
“咱們從爸爸那裡過來,拿給舅舅的東西不少吧?菸酒糖茶哪樣缺了?就是拿點糧食,應該沒有問題吧?”
“茵茵,話是這麼說沒錯,”周野冥嘆了口氣,“可你別忘了,這海島上,尤其是缺糧食,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就拿一兩斤試試吧,”鄭紫茵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如果不是周野冥礙事, 她需要這麼麻煩嗎?
今晚的飯桌上不再是清一色的海貨,擺上了兩人上島時帶來的臘肉和臘鴨,油光鋥亮的,看著就讓人饞。
“哈哈,還是大口吃肉過癮!”鄧治摸了摸肚子,一臉滿足,“我可算解了饞。”
“舅舅是吃膩了海味,我和茵茵可是很喜歡。”周野冥笑著開口。
“對了舅舅,我想從你這兒拿兩斤玉米茬子,明兒跟漁民換點海貨,等走的時候帶上。”
“嗨,這點小事算啥!”鄧治大手一揮,乾脆得很,“你們儘管拿,多拿點也沒事。我在食堂吃就行,下個月新補給很快就到了,不差這點糧食。”
“那可太謝謝舅舅了!”鄭紫茵眉眼彎彎,笑得格外甜。
夜裡躺下,鄭紫茵側過身戳了戳身旁的周野冥:“明兒你不要跟我去漁村,你跟著,村民都不敢湊過來搭話。”
周野冥垮了臉,被自家媳婦嫌棄的滋味不好受,悶聲悶氣地問:“那我幹啥去?”
“跟舅舅去訓練區活動活動筋骨。”鄭紫茵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這身體可得抓緊時間康復。西月我要回晴山大隊,你也要回寶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