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紫茵點點頭，把介紹信遞了過去。
大隊長接過掃了兩眼，又轉手遞給了書記。
人群自覺地往後挪了挪，可好奇的目光，還是粘在斯蒂爾身上。
有個膽大的媳婦，趁人不注意，飛快地伸手扯了扯斯蒂爾的外套衣角。
又像被燙著似的縮回去，湊到旁邊人耳邊壓低聲音咬耳朵：“那料子摸著滑溜溜的，肯定不便宜！”
書記還是一如既往不多言語，治保主任就一臉緊張：“這可是國際友人，要不要安排人特別保護？”
“別瞎緊張！”大隊長擺擺手，“斯蒂爾同志又不亂跑，在咱們大隊能出啥岔子？”
又看向鄭紫茵，叮囑道：“鄭同志，招待外賓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大隊長，我明天打算帶斯蒂爾進山打獵，讓他感受下野趣，跟您報備一聲。”鄭紫茵笑著點頭。
“你看著安排，記住，安全第一！”大隊長撂下這句話，便領著幹部們走了。
圍觀的社員也慢慢散去，不過，都是幾步一回頭，新奇勁兒還沒消。
夜幕降臨，要睡覺了，斯蒂爾被安排睡大屋裡最大的炕。
這是他頭一回見龍國的土炕。
邊北的炕，就沒有秀氣一說。尋常大炕寬能有個一米八到三米，長三米五米的都有，離地半尺多高，一鋪炕能擠下六七口人。
就是小炕，也得有一米八寬、三米來長，睡個三西口人不成問題。
外屋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一燒，滾滾熱氣順著炕洞絲絲縷縷地往裡鑽。
盤了大半個北牆的土坯炕，就被烘得暖融融。
炕面上鋪著秫秸編的葦蓆，席子上頭又鋪了層粗布褥子，看著糙，坐上去不涼不硬，舒服得很。
斯蒂爾瞅著這又寬又大的土炕，再瞧瞧龍國男人都自在地盤腿坐炕的模樣，滿腦子都是問號。
還是宋文明同志跟他解釋了一通，斯蒂爾這才拘謹地扶住炕沿，先小心翼翼地把一條腿抬上去，再一屁股坐下去。
秦實遞了一支菸給斯蒂爾，斯蒂爾不客氣地接下。
“知道這土炕的由來不？”秦實眯著眼吸菸，也不等斯蒂爾回答，自顧自說起來。
“這裡曾是女真族老祖宗的地盤，為了扛過嚴寒的冬天，就琢磨出把灶膛和睡覺的土臺連起來的辦法。”
“燒火做飯的熱氣順著炕洞走過來，還不用額外燒柴，就能暖和一夜。”
秦實停了停，等宋文明同志翻譯完整。
他又道：“後來闖關東的人越來越多，把關裡的手藝帶了過來，這炕越盤越講究。”
“啥回洞炕、花洞炕，怎麼熱得勻乎，還不嗆煙，門道兒多的很。”
“到了這會兒，咱邊北農村的家家戶戶都離不了它。”秦實講完，一支菸也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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