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已經找不到一絲人類的痕跡,全身金屬打造,就好像個最昂貴精緻的發條玩具。而他的臉上甚至像是最簡單的人偶那樣,沒有五官。
萬時記得半夢半醒時候的對話,輕聲道:“……維德老爺?”
維德老爺喉嚨的發聲器中響起幾聲愉快的輕笑:“他的眼光確實好。來,讓我看看你的腳。”
萬時以前冒死偷錢都偷不到這種豪宅的主人啊。
她小皮鞋踩在地毯上,走近了才發現維德老爺腳邊趴著一條懶洋洋的狗。
她被嚇了一跳。
維德老爺笑道:“這是十一。是一隻巴吉度獵犬。”
萬時沒聽懂,她艱難的咧嘴笑著打招呼:“嗨,呃……巴吉度。”
那隻狗似乎已經很老了,眼神空洞且溫馴的望著壁爐火,兩隻棕色的大耳朵垂在地毯上。
房間裡極其安靜,沒人說笑或回答,她只能聽到雨水聲與火焰噼啪聲。
維德沒有糾正她,而是抬手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腿上。
萬時立刻渾身僵硬。
維德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機械音道:“很警戒,但別怕。我已經在慾望和感知上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我對你害怕的事情沒有興趣。”
萬時擅長察言觀色,她想望著對方的眼睛確認對方說話的真假,可她只能望著他毫無五官的臉。
“你多大了?”
萬時:“……十五歲了。”她下意識的將自己往大了說。
維德脫掉了她的鞋子,將她的腳放在他膝蓋上:“恢復的很完美。”
萬時腳趾蜷起來,這種微妙而壓抑的氛圍讓她想要尖叫,她寧願把自己腳上一層皮扒下來還在野外走。
維德道:“你可以叫我父親。我決定收養你,手續已經在辦了。”
萬時喉嚨動了動:“……不行。”
他這麼有錢,她當然可以叫他爸爸。
但她感覺到自己在昏迷期間被送進了一座陌生的牢籠,她想要探索自己選擇的邊界在哪裡。
萬時對他擺出有點苦楚的笑容:“我、我來新國就是為了找我爸爸。我爸爸還在等我……”
維德將冰涼的金屬手指搭在她鼻尖,重複道:“你的父親應該已經在戰亂中死掉了。更何況你不需要一位出身低賤的父親。”
我也不需要一個跟圓規上面插著訂書機一樣的金屬爹!
萬時還是搖頭:“不可能,爸爸不會死的,我知道他就在新國,我只有一個爸爸!”
“叫我父親。”他又重複了一遍。
電子機械音毫無變化,但萬時總感覺他在失去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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