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赫蘭單手把住方向盤,明明能自己伸手發,非要說:“再餵我一塊啊,我這麼大一張嘴,給我那點塞牙縫的夠吃嗎?”
萬時半天也沒抬起手喂他,他以為她故意的,轉過臉去卻看到她靠在擋風玻璃上,白色短髮因靜電而毛毛一層吸在玻璃上,臉卻慢慢往下滑去。
她閉著眼睛睡著了。
手歪在一邊,汽水快要灑出來了。
扎赫蘭忽然慢慢將飛行器速度降了下來,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小了很多,伸出一根手指將汽水輕輕扶正。
她沒有醒。
他以為她常年緊繃、總是提防著所有人害她的狀態,是不會輕易在他面前睡著的。
但誰都有短暫的鬆懈時刻,或許他們一路走一路聊,她也覺得很放鬆吧……
扎赫蘭忽然也覺得心頭徹底放鬆下來,手指輕輕敲著方向舵,露出自己都沒察覺的笑容。
望著飛行器下方在霧氣中輪廓冷硬的城市,他從這座城市的底層起步,爬到最高階,然後又被狠狠甩下去。
扎赫蘭自己知道故作瀟灑下的不平、無力,有時候都會恨上這永遠讓人抬頭看不到星空的霧霾,但此刻他忽然有種錯覺——他只是這個城市中的一個上班族,開著飛行器接許久不見的妻子回家。
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她會因為他買了零食歡呼,他會聽著她胡說八道而微笑,然後一同回到他們的家。
如果不是怕吵醒她,他幾乎想要哼一哼年少時在礦場時大家總唱的歌。
紅色的飛行器不斷升空,飛行高度不斷增加,霧霾也愈發稀薄,周圍的宅邸、城市愈發清晰,只是在橙黃色的光球之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藍紗。
進入王宮附近的結界時飛行器突然震動,萬時猛地驚醒過來。她下意識掩飾自己睡著了,拿起戳著炸肉的叉子往嘴裡送,卻沒發現那塊肉早讓扎赫蘭吃掉了。
叉子直接戳到了嘴唇。
她吃痛的捂住嘴,扎赫蘭大笑,她還沒來得及拿著叉子狠狠戳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
達達米亞的王宮簡直像是一座棕紅色的鋼鐵聖殿,王宮最核心的建築群並不太高聳,但規模巨大,平坦低矮又雄偉。
半圓形的穹頂與對稱的廣場,幾何形狀的人造湖和厚重的鋼鐵圍牆,冷肅莊重,結實厚重,夾雜著一些微妙的異域風情。
萬時甚至懷疑因為達達米亞公國佔地遼闊,又天高皇帝遠,王宮恐怕修建的比帝國皇宮還要大——
不但如此扎赫蘭還窮兵黷武的架設了各種炮塔、警戒站。
萬時指著達達米亞王宮,嘖嘖道:“修建這麼大的王宮,奢靡成風,你說能不被人趕下來嗎?我這個人就很單純了,在小一點的王宮裡酒池肉林就可以了。”
扎赫蘭氣笑了:“這座王宮有上千年曆史,不是我修建的,只有防禦設施是我加的,我剛上位的前三年,被人打進王宮兩次啊!”
飛行器盤旋著下降高度,周圍立刻有掃描器檢查飛行器,掃描器顯示是親衛巡邏機後就放行,扎赫蘭一路飛向王宮內部的花園,降落在正殿前方不遠處的廣場上。
萬時眯起眼睛。
扎赫蘭隨便就能搞到巡邏飛行器,還能輕鬆自如的出入王宮,他雖然死了,但控制力並未減弱多少。
……他不會覺得她不介意這種事吧。
扎赫蘭坐在飛行器裡,忽然掏出一瓶騷包香水給自己渾身噴了噴,遮掩自己的氣味。然後用風巾將腦袋包住大半,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走嗎?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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