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和曼高蒂王國交手的新聞中,看到他施展那神蹟一般的幻術,和如今看著他站在自己面前是兩種感覺。
就在二十多年前,涅玻耳與這位令人驚駭的“階下囚”也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他望著對方那雙神秘、血腥又比他更死氣沉沉的眼睛,彷彿看到了跟自己內心類似的“死氣”。
一個是二十多年就被自己的王國背叛扔掉,一個是事到如今還被帝國榨乾最後的用處。
他們倆也真是不相上下了。
萬時卻頭皮發麻,快步走上來,挽住涅玻耳的胳膊,笑道:“親愛的,別忘記和平協議還沒有結束。”
涅玻耳失笑。
對,他並沒有資格獨佔這位神人閣下,他的這場婚姻裡還有別人。
當時在弗湖莊園的會談,他支援這件事確實是有報復摩斐斯的意圖,但沒想到最後這件事是落到自己頭上。
不過涅玻耳向來習慣了“被權衡”,本來他都要被借腹生子,此刻還在乎這個?
他覺得萬時不知道什麼是愛,選擇他也無關愛情——那正好,他是一樣的人。
萬時轉臉看向珂彌,道:“根據我們之前在弗湖莊園談好的,一切只能從簡,你們在藍廳佈置好了小教堂嗎?”
珂彌將目光落在萬時身上:“請閣下跟我來。”
洛菲望了一眼涅玻耳,大膽的伸出手去挽住她的胳膊。
萬時卻在去往臨時佈置的小教堂之前,還在左顧右盼,但實在沒找到也就放棄了。
涅玻耳知道她在找摩斐斯。
看到她的身影離開,涅玻耳這才後退幾步,坐在了沙發上,只感覺自己剛剛那一陣表演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無數次幻想過最狼狽的樣子出現在燈光之下,可一切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或許是因為她那快樂的表演,讓他也相信了幾分;或許是她編出的“受傷戰爭英雄”的故事,給他殘缺的身體包裹上了外衣。
小會客廳除了皇宮的親衛沒有其他人了,吉爾伯特終於臉色陰沉的站在他面前。
涅玻耳更習慣他這幅樣子。反而是在外人面前的樂觀老頭形象讓他作嘔。
吉爾伯特壓抑著怒火:“殿下,這位神人閣下莫不是以為她過去的上躥下跳、玩弄世情,被陛下默許了就沒人能控制住她了?!您怎麼能走出那間房,怎麼能就這樣對外——”
涅玻耳單手端著茶杯,桌案上的小小茶匙驟然飛起,懸停在吉爾伯特眉心,但相比過去,這茶匙有些不穩的亂晃。
吉爾伯特沒想到他已經恢復了不少,可怔愣之後他還是抬起手,涅玻耳杯中的茶水飛起,在空中盤旋,水滴交錯。
涅玻耳從小是被吉爾伯特帶大的,這也是除了皇帝陛下以外,皇宮中唯一一個能動手“教育”他的人。
涅玻耳手指攥得咯吱作響,聲音卻聽起來還是那麼平穩:“局勢這麼亂,讓外界再猜測我是不是死了、會不會有人在扮演我之類的,對帝國的聲望更不利。我出來露面反而能穩住一批人。”
吉爾伯特盯著他臉側因憤怒而張開的耳羽,而涅玻耳還對耳羽對自己情緒的洩露不自知。
吉爾伯特苦口婆心道:“可您身體畢竟已經變成了這樣——還有基因原型,您怎麼能展露針尾雨燕的基因。您身上可是帝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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