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玻耳膝頭擺著訊息板,上頭不停地跳出訊息,他卻並不著急看,只是望著投影中接連的爆炸,輕聲道:“你猜不出來?”
萬時也不好繼續裝傻:“卡塔琳娜殿下終於出手了。”
涅玻耳搭在膝頭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萬時卻覺得他不是運籌帷幄想著如何反擊,而是在思索更久遠更內心深處的事。
萬時意識到,帝國的亂開始的非常早了。
遠早於兩三年前皇太子殿下受傷隱退。
或許從二十多年前珂彌參與過的曼高蒂與帝國的戰爭,從索茲裡公爵突襲首都星,甚至更早從幾十年前皇帝陛下不再露面,教宗在背後深處操控著權勢開始——
這混亂的節拍越來越密集,萬時現在想想,她出生後不到一年的短短時間裡,發生的大事對帝國曆史而言應開始相當誇張和混亂。
皇女殿下動用了歷史上罕見的手段除名扎赫蘭公爵。
帝國從胚殿前所未有的要到了未孵化的神人。
卡塔琳娜最親密的親衛長下場圍獵海因茨軍長。
曾經跟帝國海軍合作多年的自由港總督想改換派系。
海因茨強行將神人閣下帶回私人莊園卻沒有遭受懲罰。
萬時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神人公爵。
打了一百多年的曼高蒂和皇室簽下和平協約。
而她史無前例的跟帝國皇太子、鄰國國王組成了多邊婚姻。
如果放在帝國最穩定繁榮的年代,這些所說的每一條,應該都是社會爆炸新聞,最起碼要輪播幾個月半年有人討論。
如今卻可能佔不了幾天的頭條新聞。
在熵增到這種級別的混亂下,不可能有人多智近妖,盤算一切,大家只能隱約判斷風吹來的幾個方向,走一步看一步,先解決馬上要砍在脖子上的那把刀。
涅玻耳升起了飛行器上與前側之間的擋板,萬時轉頭看著他,涅玻耳有些倦怠的靠在玻璃上,忽然道:“……你能靠近過來一些嗎?”
萬時紅裙外裹著件毛絨絨的外套,也靠在玻璃上雙腿交疊:“你能動一動,往我這邊來嗎?”
涅玻耳一怔,有點無奈地笑了:“我是個殘疾人。”
他這麼說著,卻也緩緩將手撐在座位上,有點吃力的朝她靠近。
萬時看他動了就覺得自己勝利,咧嘴一笑摟住他的胳膊將他拽了過來。
涅玻耳鼻樑撞在她一團絨毛的外套裡,感覺自己像是逮住了一隻大耗子,她還覺得這姿勢會讓他很舒服似的,兩隻手摟住了他,自顧自的演起來了:“別怕啊,不就是打仗嗎?大不了炸死咱倆——”
涅玻耳悶聲輕笑,但他深吸一口氣,也真的把重量壓在她身上,閉上眼睛思索。
萬時沒想到涅玻耳這麼輕。
或許跟他鳥類的基因也有關係。
她兩隻手順勢搭在他後背上,仰著頭琢磨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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