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時忽然聽到一聲不像是哭嚎,更像是哈欠或咕嚕的含混聲音,而布林維爾像是被聲音喚醒了,疲憊的慢慢睜開眼。
小東西被助產士們包裹起來,他沒看到,只先看到了萬時倉皇的臉色。
布林維爾努力對她安慰似的笑了笑,就瞧見萬時長舒一口氣後退半步,差點倒在守嗣人的懷裡。
司奈在她耳邊低聲安慰著,抱著她往樓梯上走去。
布林維爾聽到陣陣含混的咕噥,助產士也包好了孩子朝他遞了過來。
布林維爾低頭望著孩子,身軀逐漸顫抖起來,他本來以為自己最關心的是“雌雄”,沒想到看見那孩子的面目,他咬牙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叫,竟然真的朝後一仰昏死過去。
……
布林維爾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臥室裡了。
似乎被助產士們擦洗過身軀放在軟床上,也穿著鬆垮柔軟的衣袍。
他沒有再居住在萬時對面的小臥房裡,而是被挪到了更方便照顧孩子的套間內。
但布林維爾沒想到的是,醒來的時候竟然看到那位傳聞中的皇太子殿下,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頭看著小床裡的孩子。
皇太子殿下沒有全盛時期在聚光燈下那般不可直視,有一種被磨損的美麗優雅,但似乎也更復雜更沉定。
他臉上還帶著布林維爾年少時在新聞上常看到的那種微笑,手指翻開蓋在小床上的軟被。
布林維爾第一反應就是——涅玻耳是來搶孩子的。
他掙扎著坐起來,但想到那場他在終端機中看到的“世紀求婚”,也清楚對方的地位,只好微微低頭道:“……涅玻耳殿下。”
涅玻耳抬起臉來看向他,微笑道:“你就是布林維爾?我有印象,你做過幾年扎赫蘭的副官。”
布林維爾在待產之前就收到訊息,扎赫蘭接上了萬時和涅玻耳,他那時候已經有些提心吊膽——
此刻,在布林維爾耳朵裡聽來,涅玻耳這麼問他的身份,就像是在嘲諷他從扎赫蘭這位上司兼養父手裡,先一步勾引走了萬時。
布林維爾如臨大敵。
他年少時很不喜歡基什家族雄性之間的爭鬥。
特別是因為雌性鬣狗負責生育,所以雄性從是否能接近雌性、能否在對方身邊過夜開始就是無盡的鬥爭。
但此刻他意識到自己是無法避免的,為了孩子,為了能站穩在她身邊,他必須學會這些鬥爭。
布林維爾頓了頓道:“是,我做過扎赫蘭的副官。當初萬時閣下的胚胎運出胚殿時,扎赫蘭組織攔截了方舟,我也是在那時候見到胚胎中的她,並且將她運到了星環艦上。”
涅玻耳微微抬起眉毛。
這是在說皇宮把胚胎偷運出胚殿的違規行為?還是想說他見到她非常早了?
布林維爾手搭在小床邊,剪短的黑棕色頭髮像個新兵一樣豎立著,他的眼神中也寫滿了士兵的戒備與回憶的柔軟,他笑了笑:“她剛出生之後一直跟我在一起,那時候她很瘦,胳膊的骨頭幾乎都能看見,肚子都因為極度營養不良變成半透明……”
涅玻耳搭在小床邊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笑了笑:“舊事重提沒有意義,如果她的胚胎順利到了皇宮,不知道能少吃多少苦。但一切都是命運。”
他搶佔了話語權之後,卻又很快道:“布林維爾,你的純淨度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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