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後的幾聲嘶吼幾乎能感到脖頸處耷拉的皮肉在顫抖,而他放射狀的瞳孔變得更大,像是流沙往下墜落的深淵!
他的鞘翅本來是用鏈條捆在一起,此刻竟然奮力揮動著,不惜將皮肉翅膀扯爛。
珂彌冷冷看著他,忽然將蝴蝶翅膀再用力一抖。那甲蟲男陡然從狂熱中清醒,目不轉睛盯著翅膀,眼瞳渙散,目眶流出大團鮮血,哀哀叫了兩聲徹底昏迷過去。
珂彌看著他昏死的面容,半晌道:“後來過了很多年,我才明白這一切只為了讓我看透虛偽與紛爭,讓我以更純淨的心侍奉她。”
珂彌抬手慢慢穿上長袍,站在一片死寂的審訊間裡,將手放在額前祈禱,低聲唸誦道:
“……‘然而她知道我所行的路;她試煉我之後,我必如精金’。”
第258章 萬時震驚,
審訊間外,萬時若有所思的盯著玻璃那頭昏迷的甲蟲男,海因茨則像是一座鐵鑄雕像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珂彌手裡握著面具,走進房間,冷漠審視的望著海因茨,半晌道:
“剛才的內容,你們也聽到了。如今孔多庇大裂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延伸,只說明祂進入暗空間之後,更加瘋狂要毀滅這個世界了。”
萬時卻道:“沒有道理、沒有緣由的毀滅嗎?祂之前不論是建立巢穴,吞吃繁衍,甚至是跟曼高蒂人建立了祭祀制度,都顯得目的明確,擁有智慧。更何況祂還能跟皇帝陛下生育,顯然是使用了誘惑或欺騙的手段。”
海因茨猛地抬起頭看她:“你——”
萬時腦袋靠在玻璃上,態度平和且輕描淡寫:“涅玻耳告訴我的。你也知道沒多久吧。”
海因茨慢慢回過味來,他轉頭看著珂彌暗紅色眼睛,壓抑著怒氣:“所以,現在是想說我會變成威脅嗎?說到底,曼高蒂王國不少國民融入了蜘蛛若姆的基因,你都要把他們殺了嗎?”
珂彌輕聲道:“你調查過蜘蛛若姆,應該知道祂的後代分為兩類。一類是祂讓別人孕育孵化的後代,大部分都會被祂吞吃用以補充營養,小部分則跟曼高蒂人繁衍;另一類推測是祂自身孕育生下的眷族,當年一部分留在巢穴與帝國軍隊作戰,另一部分則與祂一同進入了暗空間。”
珂彌臉上顯露出冷酷的審視:“你應該算是後者吧?誰也無法判定你是否是威脅。”
海因茨手指攥緊,一言不發。
從他年幼時,在皇室被做了不知多少次檢查、試驗,許多人都懷疑他會控制不住自己,變成怪物。
沒想到最後,摩斐斯成為了讓眾人譁然的“怪物”,海因茨心裡有慶幸,也有憐憫。
於是這幾十年來,他用理性、嚴謹與忠誠想要證明自己,好不容易在皇室立足,卻沒想到最後他的身份卻像個讓人笑不出的笑話。
他一方面作為皇帝陛下的孩子,是有繼承權的皇子——只不過在當下的亂局已經無人在意;一方面則是原始蟲族的眷族,是骯髒的敵人,這一點卻在當下邪神作亂、分崩離析的帝國,成為了極大的威脅。
特別是萬時也提到,邪神“若母”已經多次針對她,她身邊的人恐怕也無法容忍海因茨的存在。
在他身後,萬時望著他鐵灰色的髮絲。
海因茨應該已經出離的憤怒與痛苦了。
這場面對這個常年以來如堡壘般封閉自己、隔絕他人的海因茨來說,從根上否決他長此以往的努力,也實在太過殘忍。
她剛要讓這個話題停下來,海因茨卻先開口了。
萬時沒想到,海因茨竟然強忍住了怒火,用極度壓抑到平靜的口吻,自證道:“這麼多年,我只有一次在暗空間偶遇過‘啊吶’或者說‘若母’,也都能穩定控制自己的蟲化。我不接受你這樣無端懷疑我會成為邪神的附庸。”
珂彌蹙起眉毛:“不。我認為‘若母’現在最在意的不是你,或者說祂已經不在意真實世界裡的一切人和事了。祂在意的很可能是萬時——她是歷史上僅有的在暗空間建立王宮與白塔的神人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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