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看著萬時淡然又堅定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他甚至覺得這一兩年萬時成長的速度太快,是他沒有跟上她的變化。
萬時腳蹬著椅子轉了轉,幼稚的動作配上她冷靜的話語,更有種奇異的感覺:“醫生剛剛提到,達達米亞和帝國對於蟲類基因的資料都不足,希望曼高蒂王國的醫生也能過目茸茸的檢查報告,判定這個孩子是否需要特殊的營養和養育。你覺得呢?”
海因茨皺起眉頭:“我不同意。”
萬時也點點頭:“好吧,那聽你的。”
她直接就說起了別的事情:“昨天夜裡,關押的幾個密教高層都開始重複著差不多的瘋言瘋語,所以我打算今天再去提審一下。醫生說茸茸的檢查還要持續好幾個小時,那我晚點再回來。”
海因茨有點愣神。
他過去面對萬時的時候,她基本都是在鬧脾氣或者遊蕩,以至於海因茨理智上雖然知道她的能力,但每次親眼看到她行動果斷的做決定下命令時,他總有種“萬時不需要他”的彆扭感。
萬時跟他交代完,海因茨下意識點了點頭:“你去吧。”
萬時推開門走出去,珂彌微微屈膝向她行禮,跟著萬時離開了。
只是他走之前深深回頭看了茸茸一眼。
海因茨坐在儀器邊,涅玻耳也推門走了進來。
兄弟二人無言的望著躺在機器裡的茸茸,隨著醫生的暫時離開,診室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涅玻耳半晌後道:“萬時之前說過,在她眼裡我們跟摩斐斯沒區別,都是一樣的怪物,只是我們的文化和習慣太看重基因了……而且孩子長得很像萬時,或許蜘蛛若姆的基因並不會帶來什麼。”
海因茨回頭看向他。
涅玻耳看似望著茸茸,卻陷入了更遠的沉思,輕聲道:“讓她幸福的長大吧。不要像你像我這樣。也不要像……”
像他那個至今不知生死的孩子那樣。
……
萬時後腦勺靠著審訊室隔間的單向玻璃,銀色面具被摘下來擱在她胸口,珂彌低下頭來,只是用嘴唇輕輕蹭過她的面頰鼻尖嘴唇。
倆人本來在小房間裡等著士兵把密教高層押送過來。
萬時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結果珂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半跪在她身邊,萬時驚得下意識就夾緊了腿。
直到珂彌給她把皺巴巴的褲腳拽了拽,她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但珂彌看她把腿並得緊緊的,也意識到了什麼,抬臉看向她。
倆人不說話,也不知道是誰先伸手的,下一秒萬時就感覺他的窄腰出現在自己臂彎裡,後腦勺抵在玻璃上蹭著彼此的氣息。
她有些發癢,抬起頭要咬他,珂彌卻往後撤了撤讓開,只是戴著綢緞手套的手指壓在她嘴唇上,輕聲道:“閣下身上的費洛蒙氣味太重了……特別是他的氣息,真令人不舒服。”
萬時咬了一下他的手指,留下帶著溼痕的牙印:“我這兩年身上就沒有沒氣味的時候了,還是怪你們這些類人喜歡用費洛蒙圈地。”
珂彌抬起手來,牙齒咬著手套尖,將其拽下來,冰涼纖細的手指再次落到她嘴唇上。
從萬時出生後見到他開始,他的指甲總是這樣圓潤整潔,彷彿是時刻潔身修體,只為了不傷害到神人嬌嫩的肌膚。
只不過他掌心遍佈傷痕,萬時感覺橫亙掌根的凸起瘢痕比之前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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