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興沖沖地要砍倒這顆大樹“救”出裡面的他,但更可能的是,萬繁自身早就木質化成為這棵大樹的一部分?
他想要破除這樣被詛咒的人生嗎?
回去的路上,萬時獨自坐在車上還是留了個心眼,藉著彎腰整理鞋子繫帶的功夫,她聯絡司各脫,讓他繼續監視豪宅,也監聽她身上的裝置。一旦她的訊號消失太久,就直接想辦法進去找她。
司各脫之前說,椎木家族這樣的資本集團內部的黑暗與能量,不是她之前那些刺殺能相比的。
萬時現在也有點隱隱後怕了。
飛行器內的香氛有些濃。
萬時最開始只覺得昨晚沒怎麼睡,腦袋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隱隱有種危險感,剛要喚起警覺就睡著過去。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已經不在車內,頭頂一層淺粉色的床帳。
她躺在椎木家的房間裡。
這裡曾經是椎木溪還沒長大時的臥室。傢俱、牆紙和床幔都保留著許多過於柔軟的少女裝飾,角落裡甚至擺著她少年時期參加擊劍比賽得到的獎盃——她一直覺得,椎木溪肯定是處於變態的心理才她住在這個房間。
萬時抬起手,光腦顯示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而她甚至穿的是睡衣。
她竟然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下飛行器、怎麼走進房間的!
司各脫竟然沒發現她不對勁嗎?
萬時快步走進盥洗室,開啟冷水往臉上潑了幾下。她撐著洗手檯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神態疲倦發青,眉頭緊皺,伸手想捲起袖子擦水,卻忽然發現手臂內側有些刺痛。
衣袖被她推上去。
靠近手肘的位置,多出來三個邊緣整齊的小方塊傷疤。
每一個都只有一釐米左右,等距離排列,傷口已經被溼性癒合輔料細緻處理過,只留下薄薄一層發紅的新皮,過不了一兩個星期就會完全癒合。
萬時盯著那三塊痕跡,腦袋裡轟然一響!
以她的警戒心,不可能任由別人從手臂內側割走三塊皮膚,還什麼都沒有察覺。
她不是單純睡著了。
有人給她下了藥。
椎木溪在餐桌上說過的話重新鑽進她腦子裡——只要隨便拿到身體組織,就能製造孩子,甚至克隆出另一個人。
萬時胃裡一陣翻攪,後背冷汗直流。
她衝出房間,沿著樓梯和迴廊尋找萬繁。他之前的臥室裡空無一人,床鋪也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萬時推開他房間裡盥洗室的門,洗手池裡卻有一團團沒有被水衝乾淨的血跡,已經半凝固在白色池壁上。她分不清那是他吐出來的血,還是他又一次流了鼻血。
她腦中忽然閃過之前萬繁蒼白的臉,盯著那些血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萬繁也在,他是不是也出了什麼事?可如果他沒出事,又怎麼能讓椎木家族對她做這種事?司各脫也沒發現異常?
整座豪宅安靜得異常,既沒看到椎木溪,也沒見到哥哥,只有少數侍從在角落無聲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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