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彌很驚訝。
萬時確實有了許多變化,在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哪怕安心放鬆,也不會說出來告訴其他人。
或許是權力,或許是孩子,或許是對這個世界的探索,讓她終於慢慢從過去應激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了。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了片刻她的指腹,半晌道:“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直陪著你。可你不能一直待在暗空間的。睡吧,等你醒來,我們還會見面的。”
……
海因茨與涅玻耳站在走廊上。
隱約能從門縫中看到,萬時房間內的燈光熄滅,緊接著就是精神力在房門之內震盪。
涅玻耳臉色冷淡,偏頭對海因茨輕聲道:“不能只把萬時甦醒的希望放在他一個人身上,還是請醫生和其他念能者過來。至少能監視珂彌亞的行為。”
海因茨頓了頓:“我不認為珂彌亞會害她。萬時對於別人的惡意非常敏感,哪怕是不想害她的人都會被她懷疑。她能信任珂彌亞,一定是有很深的原因。”
涅玻耳微微偏過頭去:“……他跟萬時到底是怎麼樣的關係。幾十年前,我們明明殺死他了。”
海因茨也回憶起來,低聲道:“兩年前他也假死脫身過,要知道我甚至讓法醫檢查解剖了他的屍體,就差把他燒成灰了。要不然就是他的幻術在假死脫身方面出神入化,要不然就是跟他的翅膀上的眼睛有關。在他上次假死前後,翅膀的眼睛確實是多閉上了一個。”
涅玻耳皺眉思索道:“幾十年前抓住他的時候,陛下要求禁牢的獄卒將他翅膀挖出來。我記得翅膀上有四隻眼瞳睜著,兩隻閉著。有人說是他的翅膀可以向神許願,他的前兩個願望全都用在戰爭中屠殺帝國士兵了。”
海因茨當年也有印象,也是他年少時第一次被皇帝收集戰利品的愛好震撼。
涅玻耳靠著牆壁:“現在是隻有兩隻睜著吧,說不定就用了兩個願望在他的兩次假死上。當時他被斬首之後,我也很擔心他的幻術,所以檢查過屍體並且將他火化——或者神真是眷顧他的,否則他怎麼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又怎麼能逃脫制裁,甚至搖身一變成為守嗣人。”
海因茨其實在時隔幾十年跟珂彌重逢的時候,就調查過這件事:“其實,就在他斬首後不到三天,冕都就有一批選拔守嗣人的方舟從神務司出發。”
“你也知道,這上千年神務司權力越來越小,能甦醒的神人閣下少得可憐,胚殿作為遙遠隔絕、清規戒律的地方,還要拋棄姓名和身份。一千個人裡未必會有一兩個真的能侍奉胚胎,這其中能真正陪伴神人閣下出生,成為真正‘守嗣人’的更是鳳毛麟角。說的再神聖,胚殿也更像是無期徒刑的囚籠。”
因為胚殿對純淨度要求也比較高,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所以後來幾乎成為了皇室的某種懲戒手段。比如司奈這樣犯罪或政鬥失敗的貴族家族,不好殺死未成年的貴族子女,基本都會把他們送往胚殿“流放”。
不過每年也都有狂熱的“神人崇拜者”,主動將自己的子女送去胚殿,胚殿也會給家庭一筆不菲的補貼金。
如果珂彌在假死之後藏躲在冕都,然後自己主動應徵去往胚殿,那簡直是最完美的躲藏,帝國哪怕發現他假死,也怎麼都不可能搜查到守嗣人身上的。
海因茨皺眉:“不過他那時候斷舌殘疾、渾身重傷……”
涅玻耳臉上反而出現了一絲複雜的表情:“如果真有神眷顧他,那自然能幫他恢復殘軀,給他賜福。或者成為守嗣人都是神對他的指引。簡直像是……抹大拉的瑪利亞。”
涅玻耳垂下眼睛,他攥了一下手指忽然問道:“珂彌給她生過孩子嗎?”
海因茨愣了一下,臉色也不太好看:“應該沒有。否則也不會讓洛菲跟她聯姻了。珂彌估計從幾十年前就瘋了,你不必太在乎他的話。”
涅玻耳卻斬釘截鐵道:“不、他很特殊。”
而且在珂彌身上的謎團還是太多了,涅玻耳低聲道:“我記得在他翅膀被拔除之前,他身上的傷口痊癒速度很快,直到翅膀被拔掉後他才大傷元氣,變得傷痕累累。現在他翅膀還在,力量如此強大,為什麼他手掌中會有這麼多癒合不了的疤痕?”
海因茨也無法作答,甚至他們這些分析也只是針對當年。從珂彌成為守嗣人之後跟萬時到底有了多麼深的羈絆,誰也不清楚……
二人語間的沉默中,臥室的方向也傳來暗空間的氣息,甚至有強大的精神力波動。
海因茨偏頭道:“萬時說你最近一直在接受治療,是身體不好吧。我在這裡守著吧,如果到五個小時之後還沒變化,我就叫你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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