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時抬起手想要開燈,卻在這意識與真實的倒轉中,再次回到了暗空間的宮殿中,不小心將之前開啟的床頭燈關上。
一下子,兩邊的世界都變成黑暗。
她再難以分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邊,只能摟抱住死死壓著她的珂彌,時而觸控到後背顫抖的柔軟翅膀,時而撫過凹下去的深深疤痕。
珂彌的唇像是在壓抑幾十年中,吮咬的彷彿要把她的肉吃下來,萬時第一次感覺到了被淹沒的感覺,從唇縫中掙扎道:“等等、珂彌……”
珂彌咬住她的唇,萬時幾乎覺得他在吮飲她唇舌間的一切液體,她的血她的皮她的一切都希望能揉進他軀體裡。
他的手指按在她小腹上,不論是暗空間還是真實世界,他的手掌都疤痕縱橫,撫摸著她圓潤微凹的肚臍,然後將她的手也放在了他的肚臍上。
兩人的小腹摩挲著,像是想要將那曾經緊緊連線在一起的臍帶再度連線。
萬時忽然意識到,如果珂彌能夠懷孕,這個位置內部也是他的孕囊,曾經餵養過她的地方,可能會餵養下一個孩子,她驚懼有掌心滾燙汗溼,忍不住用力揉了揉他瘦削的腹部。
珂彌受不了她這樣的撫摸,腰微微一挺,但又怕燙到她似的往回撤了撤。
他的一點理智,在感覺到萬時的手往下摸他時而渙散,更遑論她在他耳邊很吵很燙的呼吸。
珂彌平日裡那套“閣下”“您”的稱謂忘了,自己平時勾引的手段也忘了,兩腮發軟,腦子被吻得毫無阻攔,內心最深處的話源源不斷往外吐出來:
“……胚殿檢查過,我沒有傷及內臟,還有能夠誕生孕囊的能力……如果可以,我不想要生小孩,我只想把萬時生下來……”
他感覺到懷裡的萬時哆嗦起來,他在幾次探索過她之後已經有了經驗,手掌豎著擠開膝蓋,果然她在驚嚇中一塌糊塗。
萬時膝蓋緊緊夾著他的手,胳膊卻亂動掙扎起來:“我真受不了、你是個瘋子,是個變態……如果跟你滾上床,我遲早被你誘騙得殺了你,之後再把你分屍了……”
珂彌笑起來,那笑聲逐漸震動他的全身,他的臉在黑暗中貼著她的臉頰,萬時感覺到他滿腮的淚水。
她越來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裡,柔軟的淡藍色長髮時不時撩過她的皮膚,他皮膚上的紋身與疤痕一樣都微微凸起,越來越多的藍色蝴蝶在他們上空盤旋,撞進她的精神力之中,在她的頭腦裡拍打出漣漪。
他的吻與淚水順著脖頸向下,在她的胸口與肚臍上多停留了一陣,然後落在她膝蓋內側,萬時被他的精神力浸的像是喝醉,身軀又因為噩夢的折磨而疲憊,但就是這種半昏半熱中酥麻發軟。
萬時恍惚之間甚至眼前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輪廓,美麗而稚嫩,眼裡寫滿了對她篤定的信賴。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他撿回來的,他的名字好像有三個字音,她只敷衍的叫前兩個字。
可少年卻把這個像囚籠般的宮殿,當成了他此生侍奉的教堂。
他會跪坐在地上梳理她白色的長髮,會捧著厚重的大書為她當書架,會趴在她的床旁為他唱搖籃曲,會緊跟著她穿梭在每一扇門之間,把每一個房間當做他真正的家一樣打理。
她則時不時捉弄他,或者煩躁無情的對待他,但她又突然害怕這偌大宮殿中唯一能跟她說話的人離開她,時不時拙劣的關心他。
那個少年反而會對她表現出的關心,面露微笑,那表情稱得上是溫柔和心疼。
彷彿理解她一切舉動都出自孤獨。
他會用力的摟住她的腿,將頭枕在她膝蓋上仰著臉露出笑容。
但只有兩個人的世界,會在漫長的時間中像肆意生長的雜草,她在這種目光下心性逐漸有了變化。
她開始厭惡他看神一樣的眼神。她並不是什麼神。
她想要讓他別自以為是的瞭解她,讓他滾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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