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參與這次躍遷。我知道很危險,可能會瘋,也可能會死,但我們的眼睛被遮住,本來就是為了凝視暗空間的深淵;我們的大腦永遠嘈雜躁動,也是為了在艦船進入暗空間時找到方向。”
萬時還記得上次與他們躍遷的遭遇。
有人嘔吐,有人發瘋,還有人回來以後直到現在都沒能恢復神智。
她那時候覺得念能者跟艦船上的某種消耗品也沒有太大區別,訓練完成之後就被塞進導航廳裡,用大腦換取其他人平安抵達。
她以為很多人是被迫做這份工作。
可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探索未知、凝視深淵,彷彿是人類那部分基因中根植的本能。
鈴木再次彎腰:“這是我們唯一能夠發揮價值的地方,也是我們唯一能夠真正接近暗空間中‘真相’的辦法。請帶上我們。”
艦橋內沒有人說話。
萬時望著那一頂頂遮住眼睛的塔帽,半晌點了點頭:“我沒有異議。你們當中最強的人可以進入導航廳為我護航,其他人負責穩定躍遷時的精神力結界。”
一日後。
涅玻耳站在星環艦的艦橋上,看著冥橋號逐漸遠去。
那艘銀色艦船外形修長,表面幾乎沒有多餘的炮臺或裝飾。它離開星環艦附近以後很快開始加速,銀光越來越細,最後只剩下星圖上不斷遠離的標記。
海因茨匆匆走上艦橋,軍裝外套都沒有完全扣好:“還是沒趕上嗎?我就想見她一面!”
遠處孔多庇大裂隙的紫色光帶彷彿佔據了視野的所有地方。即便不去直視,余光中也總能看見它,像是有一層紫色幕牆從宇宙深處垂落,將他們與另一側徹底隔開。
“這裡距離大裂隙並不遠。”涅玻耳道,“預計二十個小時以後,冥橋號就會開始躍遷。是否成功,我們很快就會知道。”
海因茨望著已經看不見的艦船,焦慮湧上心頭:“如果失敗了,我們可能永遠找不到她,也永遠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不能覺得自己會贏得每一次冒險!我應該跟她一起去,我的精神力至少能——”
涅玻耳現在隱約意識到了,為什麼海因茨跟萬時總是床下吵架床上合了。
這傢伙對萬時的那種控制不住的保護欲,簡直像她才是他女兒一樣。
涅玻耳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萬時出發前兩天,收到了扎赫蘭發來的訊號。內容很破碎,但基本能確認他還活著。這才是她一定要過去的原因。”
他說著轉身走向星圖:“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星圖上,兩支原本分開的軍隊之間亮起幾個危險標記。
海因茨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託著訊息板:“能猜得到,他們會偽裝成達達米亞部隊,襲擊第一集 團軍的後勤艦。同時偽裝第一集團軍訊號,襲擊達達米亞的軍演部隊。襲擊中還會使用非常髒的手段,只要死的人夠多,兩邊基層一定會發生衝突。這件事我們很難控制。”
涅玻耳望著星圖:“那就把兩軍合到一處。”
海因茨抬起眼。
涅玻耳思索道:“以軍演為名,更換統一頻帶,所有參與軍演的艦船都重新編排序號,更改塗裝。鄧肯家族使用的是他們之前掌握的資料,到時候誰沒有換,一眼就能看出來。”
海因茨也抬了抬嘴角,認可這個做法:“不過,可能來不及讓所有艦船完成。”
涅玻耳託著下巴,踱步道:“最好能塗裝,這樣他們不方便模仿。如果特殊型號來不及換就用光學外觀,讓繪圖室做出特殊的色彩和圖畫來。然後給每個艦船都給自己編一個好記的船名,什麼熱狗號、喝汽水不打嗝號,然後在通訊中只叫這個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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