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萬繁身後往裡走,有些研究員注意到他們也很快挪開眼裝作沒看到。
連講解員都不太敢四處張望,一直垂頭遠遠綴在交談的二人身後。
這也給了萬時向幾處警報器和運輸箱側面安裝監測裝置帶來了便利。
她以前為了殺一個人,能花半年多調查對方的生活,甚至能改變自己的言行出身。現在她也只是把深入椎木家族當成了一個有點麻煩的任務而已。
住進椎木家那棟房子一個多月,陪著他們吃飯、參加活動,就是為了把能碰到的許可權一點點攢到手裡。
今天這場參觀,則是最後一次實地踩點。
萬繁帶著她穿過隔離門,經過向下延伸的玻璃樓梯時,忽然指了指下面:“我以前就被關在這下面的某一層。”
他說得很輕鬆,甚至微微笑起來:“我那時候真是什麼辦法都想過,還是一次都沒能逃出去。”
萬時偏過頭看他,萬繁又壓低聲音,向她眨眨眼:“後來我把許多點位的通訊系統偷偷改了一遍,給自己留了好幾條後路。現在我基本擁有了最高許可權……”
講解員腳步跟上來,萬繁又立刻裝作跟她解釋技術,開口道:
“現在椎木公司的一大熱點,就是更深層次的胚胎基因編輯,不止是決定一個人的外貌,甚至從基因上就編輯出這個人的性格、趨勢、承受壓力的能力等等。不過這項技術在幾個資本巨頭中競爭激烈,椎木公司才轉向克隆。”
萬時:“嘶,你是說連性格都是基因決定的嗎?就像有人說小孩性格上像父母,哪怕距離很遠沒有一起生活過也會很像,是有科學原因的?”
萬繁微笑:“大概如此。血脈、基因有時候帶來的趨近性,其實比想象中更強。”
萬時腦中下意識想到了——難道萬繁真的會很像維德嗎?
他雖然經歷不同,但會不會有跟維德一樣的偏執、渴望甚至是可悲?
萬時以為自己把想法掩飾的很好,可她腦中剛剛冒出這個想法,萬繁就從她臉上讀了出來,他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意識到自己不該多說,平靜的臉上顯出一些避讓和痛苦。
而更可怕的是,他或許也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萬時也一下子讀了出來。
兩個人像是空房間的兩堵牆,一些思緒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迴響,甚至是迴響背後的恐懼,萬時分不清是誰先別開臉藏起面容。
他倆沉默的站在走廊裡,講解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防護服的人匆匆趕過來,在萬繁耳邊說了幾句話。
萬繁看向萬時:“你先跟著講解員繼續參觀吧。我很快回來。”
萬時笑得毫無戒心:“好啊,你去忙吧。”
他離開以後,講解員明顯鬆了口氣,話也多了起來。
他帶萬時穿過一整片大型試驗區,隔著棕色透明玻璃向她介紹裡面正在工作的研究者。
試驗區最深處有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背對著萬時,正低頭觀察投影中緩慢旋轉的基因圖譜,桌邊也放著好幾個保溫艙,艙內都是一些說不上是蜥蜴還是猴子的怪異動物。
“那位是絲派若教授。”講解員壓低聲音,卻藏不住語氣中的炫耀。
“她主要負責克隆、基因複製與基因共生方面,是曾經的諾獎獲得者,也被認為最有未來的研究學者。在她的努力下,我們跟世界基因組織、新國動植物研究所聯合建立了目前最完整的賽博基因庫,已經復活了不少滅絕物種。”
講解員說著,從光腦上調出幾段影像,裡面有奔跑的鹿、在水中游動的魚群,還有萬時前些日子騎過的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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