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變成鵝毛大雪,似婚禮現場打出的綵帶碎片,接連不斷地飛舞又降落。
“我在樓下,你下來嗎?”他問。
“來了。”黎沛穿好外套,提上包離開工位。
黎沛說想吃麵,陳冬初就找了家最近的山西刀削麵館。坐下來正吃的時候,聽旁邊桌的人提到晚上有脫口秀演出,問清時間地點,吃完飯就直接殺了過去。結束後黎沛提議去高的地方看看雪,兩人一同想到城東的寺廟,雖然廟這時早已經關了,但山還是能爬,可去。
每一件事都是臨時起意,決策過程卻極為迅速。黎沛想,可能另一個世界的旅行讓她與陳冬初或多或少積攢起一些默契,所以商量去做一件事時顯得相當契合。面很好吃,演出也很精彩,至於爬山——
這個地方之前來過,從未覺得上山有難度。可許是夜晚空無一人,又許是下著大雪,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上去要走過這麼多臺階。爬了不到一半已經體力耗盡,雙腿像帶著兩隻沙袋,沉沉地邁不開步子。說著“我不行了”原地停下,雙手叉腰呼呼喘氣。
陳冬初站在兩米外,比她高出一截,語氣中帶有懷疑,“你真來過?這才哪兒到哪兒。”
“真的來過。”黎沛擺證據,“功德箱裡還有我的錢呢。”
陳冬初笑,往下走幾步到她上面四級臺階處,暗暗發出評價,“體力也太差了。”
黎沛抓起地上的雪迅速攢成團,一把扔到他身上。
陳冬初撲撲身上的雪,有意氣她似的,“這下勁兒不小。”
見黎沛又在抓雪,他趕忙往上跑兩步,“別扔了啊,你打不過我。”
話音未落只聽“啪”一聲,又一個雪球打在胳膊上。與此同時,黎沛往上又走幾級臺階,叫人,“哎,我真走不動了,回去吧。”
“回去這麼多就白走了,再堅持堅持?”
她回頭望望,的確離山下已經很遠了。
所謂高不成低不就,說得就是自己現在這般處境吧。
陳冬初下來,拉過她的手腕,“再爬一段試試。”
黎沛被他拉著,用殘存的氣力往上走,她問他,“你平時鍛鍊嗎?”
“偶爾去健身房。”
“哪兒來的時間啊,我覺得你比我都忙。”
“擠唄。跑跑步舉個鐵能用多長時間。”
他又說,“你體力真的太差了,老這樣下去身體都支撐不了你的工作量。”
“幹設計的有幾個身體好的。”黎沛說著話,實在走不動,乾脆兩隻手齊齊抓住他一隻手。
陳冬初停下,“冷不冷?怎麼手總這麼涼。”
“剛才摸雪了。”黎沛借力往上走一步,“再說我血液迴圈不好,一到冬天就手涼腳涼。”
冬天,說完這話她忽而抬頭看他,“今天20號?”
被待辦推著一天天過,她是真的忘記日子。
陳冬初點頭,繼而笑一下,“好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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