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沒有反饋,黎沛只得先擺證據,“你家裡三室一廳,你的房間正對衛生間。單人床,床頭靠窗,門後有籃球明星的海報。你父母身高差不多,都戴眼鏡,母親圓臉,父親耳垂大。陽臺有一個放雜物的架子,堆了好多鞋盒。客廳紅木傢俱為主,餐桌方形,最多可以坐六人,茶几上下兩層,上層是玻璃,下面擺放雜物,哦對,下層有四五個形狀不同的魔方……陳冬初,我沒有撒謊。”
“你沒有。”比之剛剛的詫異,陳冬初的臉上展現出一種思考式的費解,“那是我家的老房子,八年前就賣了。”
如果不是之前就去過家裡的人,不會對老房子的結構如此熟悉。
可黎沛根本不可能去過。
“這是我第一次成為你的場景,大概半月之前吧。那個世界裡,你十八歲,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
“都發生了什麼?”
“第一次時間很短,你們一家四口吃過飯,秋末和同學約好出門打麻將,我在公交車上睡著,醒了就回來了。”
陳冬初發出疑問,“睡著?”
“對。”黎沛點頭,將自己歸納的線索全盤告知,“好像每次都是睡著進入,睡醒後回來,但究竟什麼時候進入不可控,怎麼回來的我也沒弄明白。”
陳冬初喝一口酒,把弄著手裡的易拉罐,“你說的實驗,是指這個?”
“嗯,因為我也常喝這個牌子的啤酒,這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我和你之間唯一的共同點。”黎沛的語氣裡帶些失落,“不過好像不對,你昨晚喝了酒,但我並沒有進入那個世界。”
臥室裡傳來一聲響動,陳冬初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片刻他回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告知黎沛,“睡著了。”
想到臥室裡的小舟,黎沛說道,“我第一次變成你的時候,見到過尹朔文。”
“他和我姐是高中同班同學。”陳冬初頓了頓,“他們兩個大學畢業後就結婚了,姐夫……哦尹朔文家裡一直催促要小孩,我姐那時候拼事業不想要,後來……可能架不住壓力吧,就要了。前年兩人離婚了。”
意識到黎沛對現實世界裡的發生並沒有興趣,陳冬初清清嗓子,“既然提到第一次,就還有下一次吧?你繼續說。”
“第二次是你上大學後,大二,隔天有籃球賽。”黎沛回憶那時的場景,“我見到了你宿舍的朋友,大川和林知衡。出了一點意外,我不知道你海鮮過敏,誤食後進了醫院。籃球賽結束有女生跟你表白,是外語學院的院花,叫李……”
“李朝音。”陳冬初補齊名字,接著說道,“除了海鮮過敏進醫院,其餘都對。我們宿舍四個人,老林住我對面。他也愛打籃球,那場我們贏了法學院。”
“對,我沒有上場,但的確贏了。”黎沛心中湧起一股不知該激動還是該失落的情緒,“過程有差異,可結果還是一樣。”
如果那個世界是這個世界的複製貼上,做什麼都不會改變結果,為什麼要讓自己重新過一遍陳冬初的生活?
她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嗎?”陳冬初問。
啤酒已經下了大半,兩人交換的種種細節都指向兩個世界完全一致的資訊,而對於如何結束根本沒有解決方案,這讓黎沛有些頹然,可她惦記林知衡的情況,於是問道,“你和林知衡現在還有聯絡嗎?”
“老林?”陳冬初遲疑,停頓許久才說道,“我們在德國的時候他出了一點意外。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黃茵,意外發生後老林回國,跟所有人斷了聯絡。黃茵找了他很久,到現在依舊沒音訊。”
“我見過,黃茵是在第三次時出現的,至於你說的意外……”黎沛整理思緒,“第三次是大川過生日,你那個時候在為交換生的事情發愁,好像父母並不支援你。我和林知衡在圖書館,他丟了手機,被黃茵撿到。第四次場景就到了德國,林知衡和黃茵去參加留學生聚會,晚上回來的路上遇到劫匪,他的臉被劃了一刀。”
陳冬初靜靜聽著,許久說一句,“我特別後悔那天晚上沒有跟他一起去。”
似乎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他雙手搓搓臉,補齊經過,“老林和黃茵那個時候互有好感,但是兩個人都沒來得及挑明。我接到電話去醫院,醫生說刀口太深,可能傷及顱內大腦,或許有生命危險。好在最後刀偏了一點,人沒出事,只是臉上留下一道疤。傷養的差不多老林就回國了,我那時候還在德國讀書,偶爾打電話覺得他特別沮喪。黃茵……一直很內疚,覺得對不起老林,總說如果不是送她就不會出事兒。可老林不見她,回國後聯絡方式都刪了,漸漸的我也聯絡不上他了。”
“原來是這樣。”黎沛淡淡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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