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哪位?”
沒錯,是自己的聲音。
“你好,我是……”陳冬初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眼睛盯著工卡上的名字,“我是悅家設計部的黎沛。我們……我們現在門店想找合作方鋪一套家電產品進來,冰箱烤箱嵌入式電磁爐這些,你看方不方便見個面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呵,果然是我啊。
陳冬初暗自搖頭,他猜到那頭的自己一定會這麼問,於是給出一套令人信服的說辭,“我是樑子的朋友,剛才一起吃飯正好說起這個事兒,他直接給了我你的電話。”
樑子是研發部的同事,愛交友,人脈廣,平時又跟自己走得比較近。合情合理的藉口。
果然電話那頭說道,“好。手機號就是我的微信,我們先加個聯絡方式,需求和合作方式也都可以先發給我。”
“好。現在方便見個面嗎?”
陳冬初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想確認使用這副身體的自己與電話那頭的自己究竟有無關聯,又或者有沒有共生影響。
“今天不方便,家裡有事,而且太晚了。”
家裡有事……9月6號,那是他與夏夢涵的結婚紀念日。
所以電話那頭的自己,2022年的那個自己,這個時候正在慶祝結婚一週年。
陳冬初結束通話電話,用黎沛的手機加上自己,雙手掩面做個深呼吸。
“姐?”他先聽到聲音,而後看到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白色帶有卡通圖案的大T恤,黑色短褲,腳下踩一雙這個年齡的男生都愛穿的低幫板鞋,搖搖晃晃走近,而後在旁邊工位坐下,“你怎麼回來了?”
陳冬初注意到他工卡上的名字,孟森。
“哦,回來拿點東西。”陳冬初儘量表現得自然。
男生開啟電腦,頭也不抬說道,“剛才出去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回來看見辦公室多個人,嚇我一跳。你要走先走啊,不用等我。”
陳冬初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他問道,“你不走?”
“還有點東西沒弄完。”
“明天要交嗎?”
“他這個……嗯,明天得交。”
陳冬初敏銳地察覺到用詞,“他?”
“姐你別問了,我弄完就走。”
陳冬初起身,餘光掃過對方的螢幕,似在做整理工作,從數個資料夾中挑揀資料放到PPT上,改格式調板式編輯文字,小夥子手很快,但進度不快,整理工作看似簡單但耗費時間,尤其彙報文件,細節顯態度,整理彙總需要極大的細緻與耐心。
“你每天都到這麼晚?”
當今社會的上班族從來離不開加班,可如果加班對一個人來說變成某種持續性的行為,那說明個人能力或者任務分配,二者中定有其一齣了問題。陳冬初也不是多愛管閒事,他只是習慣了——就比如晚上十點如果自己團隊有同事在獨自加班,那他一定會多問一句怎麼回事是否能幫忙。
他知道每家公司的管理模式不同,也清楚設計這樣的崗位自己貢獻值為零,甚至面前的小夥子他根本就不認識,可習慣就是習慣,順口就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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