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過我的賬本了是吧?”黎沛嘆氣,“錢無論如何都要還的。”
“還差多少?”陳冬初問完覺得可能有歧義,趕忙解釋,“我不是要你把一個人的虧欠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實在不行,你就當借……”
“我知道。”黎沛笑了笑,“不用,快了。”
“你別多想,我就是想讓你儘快……”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想讓我儘快脫身,想讓我走出來。”她沒有誤會,也領悟到對方的好意,“我正在這麼做。需要幫助,我會告訴你的。”
凌晨兩點,萬籟俱寂。兩人沉默的間隙,黎沛打個哈欠。
“還有一條線索,”陳冬初也困了,可他覺得應該講完,“關於進入的方法。”
“是什麼?”
“酒和心。”
“心?”
“就是讓我們遺憾和後悔的那些選擇,我和你,我們想要重新做一次的選擇。”他說完,徑直拉她起來,“去房間睡吧,太晚了。”
“我能抱抱你嗎?”黎沛看著他。
陳冬初猶豫一瞬,將她抱在懷裡。
“陳冬初,我的世界太糟糕了,所以沒辦法對任何人傾訴。”黎沛紮在他懷裡,一個溫暖的、充滿力量的懷抱,她抱著他,忽而感覺像在擁抱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即便什麼都改變不了,該發生的還在發生,我就是想說,謝謝你做的一切,至少,另一個世界的我會過得好一點。”
隔日早晨黎沛醒來,房門關著,家裡沒有一絲聲音。她先是叫了一聲“陳冬初”,沒有回應,於是下床去到客廳。沙發上有疊好的被子,茶几上還擺著燒水壺。想給他發條訊息,發現手機已自動關機。給電話充上電,她去洗了把臉。
正洗著,陳冬初回來,許是見衛生間門關著又聽到動靜,大聲說道,“牙刷毛巾都在洗手池下面抽屜裡。”
“哦,好。”黎沛應一聲,順利找到。
待洗漱完出來,桌上已擺好早餐,他叫她,“過來吃飯。”
油條、豆漿、包子、粥、還有兩疊鹹菜,黎沛與他面對面坐下,先問,“幾點了?”
“十點半。”他吃著飯,告訴她,“我把你車開回來了,就停在樓下。”
“好。感冒呢?”
“好多了。”
一個毫無波瀾的週末早晨,一年五十二週裡平平無奇的一天。天氣不錯,無雪無雨可也算不上豔陽高照;睡眠不錯,一夜無夢但並不是全無心事一身輕鬆;早餐也不錯,鹹淡可口但也說不上何等驚豔。就是這樣一個還可以但不及“最”的一個早晨,黎沛卻覺得神清氣爽,罕見地有了些衝動和力量。
她想解決一些事情,想落定一些情緒,對生活有了具象的期待與憧憬。
“如果進入要滿足你說的那兩個條件,”黎沛問,“是不是我戒酒,你就不會再進入了?”
陳冬初抬眸,“邏輯上是這樣。”
“你告訴我,是想讓我來選?”知道方法,她就有了是否讓他了解過去那個自己的主導權。
“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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