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沛忍不住輕哼,把床單抓得起皺。身體每一處的體驗都被放大到極致,吸收、膨脹、舒適,她索取他的進攻,迎合他的扣動,在號角越發急促時,她聽到他趴在自己耳邊的呼吸。
一呼一吸,粗重地喘著氣。
末了,陳冬初親下她的臉,笑了笑。
他習慣在這樣的時刻輕輕親她一下,從最第一次,從最開始。
“你要不要考慮把房子退了,搬過來住?”陳冬初問。
黎沛先是看他,而後將視線轉到視窗。遮光窗簾很厚,可還是不小心漏了一條縫,陽光便順著那條縫隙擠進來,在地面上留一條細長的光影。她認真思考他的提議,還是搖了搖頭,“以後吧。我倒沒什麼,只是不想讓我媽無處可去。”
“阿姨也可以……”
“她會不好意思來。”黎沛牽起他的手,在陽光的縫隙裡晃了晃,“崔家的帳都清了。今年幾個大專案都在做,估計獎金也會多。我在想要不要攢點錢,買個小房子。”
陳冬初點頭,“有需要可以從我這邊挪,借銀行也是借,借我也是借,我還沒利息。”
“知道啦,初總。”黎沛愉快地答一句,隨之又道,“但我還沒決定。就感覺這輩子一直在揹債,還完一波又來一波,之後不管借哪裡,還是債。挺悲哀的。”
陳冬初側頭看她,沒有說話。
“一個人,光貧窮倒沒什麼。悲哀的原因是,貧窮又想爭自由。”
黎沛的語氣像自嘲,又像感慨。臉色卻極為平靜,好似已經認清這個道理,也可以坦然接受令自己悲哀的事實。貧窮是境況,自由是追求,人這一輩子,境況與追求和解的時候少,對峙的時候多,所以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從前的債是責任,以後的債是目標。”陳冬初將她攬在懷裡,“不一樣的。”
“是啊。”黎沛看著那縷透進來的陽光,“挺好的,一切都在朝光明的地方去。”
中午時分,二人抵達水上公園。春日未過,夏至未至,暖風吹散櫻花瓣,落在髮梢變成無與倫比的點綴。陳秋末正在鋪野餐布,見他們來先是笑,“讓你倆不用準備,真空手來啊,連瓶水都不帶。”
黎沛捂嘴樂,陳冬初上趕著拍馬屁,“你這麼全能,肯定都安排好了。”
注意到旁邊的兒童腳踏車,隨口問道,“小舟呢?”
陳秋末朝遠處揚揚下巴,“玩呢。”
那裡有三五同齡的孩子,每個小孩旁邊都跟一兩大人,正比拼似的放風箏。小舟一邊扽風箏線一邊後退,險些被絆倒時,周耀一把將小不點托住,而後半蹲指導他放線。五顏六色的風箏高高飄在天上,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極這蓬勃的夏日心跳。
旁邊有小舟的繪畫本,黎沛重啟一頁,隨手拿支筆,坐在野餐布上畫起來。
陳冬初淺淺淡淡與陳秋末聊天,“你倆現在什麼情況?”
“就這情況。”
“打算跟爸媽說嗎?”
“再等等吧。”
“耀哥人是不錯,對小舟也好,就是這來頭……總覺得很突然。”
“其實我也覺得突然。”陳秋末雙手抱膝坐在野餐布上,看著不遠處兒子的方向,“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三個月,他就像一下進到我和小舟的生活裡。但是相處起來又沒有趕進度的感覺,一天天都在慢慢過,說不上來。”
“姐,你說他圖你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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