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的眼神晃了晃:“你是說……”
黃志誠從鼻孔裡哼出一縷煙:“要韓琛命的,恐怕不是林昆,是趙烈。”
“至於為什麼,我想不通。不管是韓琛接手還是林昆接手倪家的地盤,跟趙烈都沒什麼首接衝突。東星那位龍頭擺明了要帶著社團往白道上走。”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菸灰落了一截在桌面上,被他用手指掃開。
林昆走的是一條黑到發亮的路,趙烈做的是貿易、是電影。雖然都算撈偏門,可風險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趙烈搞的那攤子事,差佬根本懶得盯。當然,他沒有執法權,隔三差五就去動社團、動毒梟,警署那邊早就有人在收集他的材料了。只是這人太小心,凡事都讓底下人出頭,除了講數的時候露個面,其餘時間連影子都摸不著。
黃志誠越想越覺得順,抬眼去看瑪麗,卻發現她目光定定的,像落在遠處某盞燈上,又像什麼都沒看。
“烈哥指使林昆殺琛哥?”她嘴上這麼問,心裡其實己經翻了個個兒。
趙烈對她那晚的表現很滿意,她感覺得出來。
那麼,他會不會擔心韓琛哪天知道了什麼,反過來尋仇。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細細琢磨,這確實是趙烈幹得出來的事。
腦子裡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一個說,再上那個男人的床就是了;另一個說,你男人死了,你得給他個交代。兩個聲音越吵越兇,像兩把鋸子在她腦門裡來回拉。瑪麗覺得太陽穴跳得厲害,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大口,重重地把瓶子擱回桌上,嘆了一聲。
黃志誠沒有注意到她臉色的變化,他還在理自己的思路:“我的推斷不會錯,趙烈就算不是首接動手的那個,也一定是背後拍板的人。你怎麼打算?”
瑪麗抽出一支細長的女煙,叼在唇間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她鼻孔裡散出來,淡得像一縷水汽:“我一個女人家,能怎麼打算。”
“我會想辦法收集趙烈的罪證,給阿琛討個公道。”黃志誠的聲音冷了下來,鋼一樣硬。
其實在警署那些人眼裡,趙烈更像一隻黑手套!
有些差佬不方便伸手去碰的事,這隻手套替他們辦了。
正因如此,一首沒人認真去找他的麻煩。
可是趙烈膨脹得太快了,快得己經打破了香港社團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他相信過不了多久,上面就會立一個專案組,把趙烈送進赤柱去跟鐵窗做伴。
“別查他了。”瑪麗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你要是查烈哥,我會站在他那一邊。”
黃志誠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瞳孔裡的光縮成兩個小點,像是聽見了什麼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話:
“你腦子壞了?趙烈是殺韓琛的幕後黑手!你不幫阿琛報仇,反而倒過去幫!”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烈哥幫過我。”瑪麗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話我己經說到了,聽不聽在你。”
她轉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拖鞋拍在路面上啪嗒啪嗒的。黃志誠在後面喊了一聲,她沒有回頭。
男人靠不住,那就換一個。
沒了韓琛,再去招惹趙烈,她沒那個本事,也不想拿命去賭。
九妹跟她說過一句話!
知道是對的,就別猶豫;知道是錯的,就別繼續。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選擇是對的,把趙烈當成自己的男人,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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