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油麻地廟街一間KTV包房裡,趙烈窩在沙發上,腿搭在茶几邊沿。旁邊的白玉玲朝對面三個姑娘揚了揚下巴:“這幾個是我乾女兒裡頭嗓子最好的。”
她一點頭,三個姑娘依次開口。
“烈哥,我叫杜十娘。”
“烈哥,我叫Happy。”
“烈哥,我叫白玲。”
三個人的臉都有些面熟,又跟趙烈記憶裡的樣子差了那麼幾分。他多看了兩眼,才把誰是誰對上了號。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杜十娘和白玲都生得好,可惜落到了這條道上。
“都是坐檯的?”趙烈偏頭問白玉玲。
白玉玲搖頭:“十娘她爸賭輸了,把她押出去頂債,我一首罩著,沒讓人碰過那個罐子。”
“Happy就是陪陪酒。”
“白玲也差不多,她哥賭馬跑路了,欠了三十幾萬高利貸,拿妹妹抵的賬。我看她名字跟我只差一個字,有緣分,也護著。本來打算找個買主,賣個好價錢。”
“賣個好價錢”放到她們這行裡,就是“開罐”的意思。
趙烈的眼神亮了一瞬。兩個裡頭最好看的杜十娘和白玲都沒被碰過,這一趟廟街走得值了。
“你確定還是原封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白玉玲說著,眼珠子往上一翻,拿那雙勾人的眼睛斜著他,“怎麼,動心思了?我老早就說你是個人形自走炮,你還不認,要不要臉。”
趙烈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沒聽著似的。
白玉玲接著往下說:“咱們雖然是夫妻,可親兄弟明算賬。一個五十萬,你帶走。”
這價碼不算離譜。光憑杜十娘和白玲這副皮相,“開罐”就夠賺一筆了,更別提日後給白玉玲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意。
“不給你現金。給你抽成。”趙烈笑了笑。
“哦對,我都忘了你是來開發新路子的。說說看,我正想聽。”白玉玲往前湊了湊。
趙烈朝三個姑娘招了招手讓她們坐下,然後看著Happy:“你等下隨便撥個號,女的接就結束通話重撥,男的接你就跟他聊,撩他、哄他,讓他往你賬上轉兩百塊錢。”
他琢磨出來的這門路,跟幾年後那些在鏡頭前扭腰唱歌討打賞的主播差不離。只不過人家在鏡頭前,他在電話裡。他管這叫“電話情色”。
盈利方式就是靠著打電話提供那種服務,按分鐘計費。
白玉玲聽完想了一會兒,認真盤算起來:“聽著是那麼回事,可轉錢要走銀行,太麻煩。等客人跑去銀行折騰完,那股火早就涼透了,不是白費勁?”
“我去跟電信公司籤合同,租條專線,裝固話,一分鐘收兩塊錢。”趙烈跟她解釋。一個鐘頭就是一百二,一天干五個鐘頭就是六百,比好些姐妹在堂子裡從早熬到晚賺得還多。最要緊的是人不遭罪,頂多嗓子啞了,喝點水含兩片潤喉糖就行了。
可話說回來,哪一行不付出點代價?跟賣身子比起來,用嗓子換錢,划算得很。
“還能這麼搞?”白玉玲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