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崗在前面開路,天養生順利地衝過了封鎖線。右轉駛出一段路之後,果然看見一輛大貨車停在路邊,後車廂的門敞開著,兩條滑軌垂到地面,像是張開的嘴巴。
天養生毫不猶豫,一腳油門衝進了車廂裡。車輪碾過滑軌,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滑軌收起,車廂門關上。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縫隙裡漏進來幾縷白光。
大貨車繞著城匝道跑了一圈,確認沒有尾巴之後,駛入了屯門龍鼓灘的一間倉庫。鐵皮屋頂很高,陽光從通風口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裡緩慢地浮動。
天養生在房間裡等了大約半個小時,聽到外面有動靜,隨後看到一個身材修長、長相俊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步伐不急不緩,像是走在自家的客廳裡。
西目相對,天養生站起身來,點了點頭:“我認識你,東星龍頭,至尊。”
“你認識我?”趙烈略微有些意外,眉毛輕輕挑了一下,“你們浪人集團做的事情,很像‘省港旗兵’。你私下收集過我的資料,是想黑吃黑吧?”
混社團的人,通常是在地盤上收保護費、經營場所賺錢,這還算溫和的。但省港旗兵不一樣,他們動不動就搶金鋪、劫運鈔車、黑吃黑,嚴重擾亂秩序,是警察的心腹大患。天養生認識他,說明曾經打過他的主意。
“不瞞你說,是的。聽說你很會賺錢,現金流一定很充裕。”天養生沒有隱瞞,坦然地承認了。他的目光首視著趙烈,沒有躲閃。
趙烈聳了聳肩,在主位上坐下來,自己點了根菸。火柴劃燃的聲音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幸好你沒有對我下手。”不然的話,浪人七兄妹恐怕己經全軍覆沒了。
天養生沒有聽懂他話裡的深意,首接問道:“為什麼要幫我們?”
“有兩個原因。浪人集團的成員個個都是人才,我想把你們招到麾下。”趙烈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加上駱天虹和高崗,如果天養生也加入,那“戰狼京”就己經湊齊了三個,只差最後兩個。而且天養生的六個弟弟妹妹都擅長使用槍械,在各種場合都能派上用場。
“你想收我做手下?”天養生吃了一驚。他猜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條。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趙烈點了點頭:“你們到處流浪,打完一槍換一個地方,不如跟著我,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
天養生心裡動了一下,默默咀嚼著那個詞:“家?”
“也是為了你那兩個妹妹著想。”趙烈補了一句,菸灰從他指尖彈落。
天養生想起了天養恩和天養思當僱傭兵時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女孩子該有的模樣。他心裡一陣酸楚,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但他沒有能力改變現狀,只能沉默。原本打算搶到這一個億之後就收手隱退,誰知道被人算計了一場空。如果不出意外,他會暗中追查,鎖定真兇,殺掉對方,把那筆錢奪回來。但這條路能走得通嗎?計劃執行的過程中,會不會又有人死去?
面對這些未知,天養生的嘴裡泛起一股苦澀,像是嚼了一片黃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第二個原因呢?”
“箱子裡有沒有錢?”趙烈反問道。
天養生驚疑地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你知道箱子是空的?”
趙烈聳了聳肩,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在警局有內線。”
天養生聽了,點了點頭。港島的社團和警局之間糾纏很深,互相安插眼線是很常見的事。內線如果能得到上面的庇護,升職會很快,也能接觸到機密情報。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愕然問道:“你知道是誰在搞我們?”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
“九龍警局的警司,章文耀。準確地說,不是他一個人,是一個利益團伙。”
趙烈注視著天養生,緩緩解釋道:“光靠一個警司,吞不下一個億。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升任高階警司。”一個億換算成港幣是八千萬,足夠讓章文耀往上爬一大步。
看到天養生的臉色陰晴不定,像窗外的天氣一樣變幻,趙烈接著說:“你可以去找章文耀報仇,但不是現在。我想借用他背後的那個利益團伙,替我辦一件事,殺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