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晚沒跟著去。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從車上拿下氣象終端，開啟摺疊支架，架在空地上。然後拿出GPS定位儀，校準了經緯度和海拔。
接著是溫溼度感測器、氣壓計、風速儀，一樣一樣架好，連線到終端上。
扎西蹲在旁邊看，看著她把這些儀器組裝起來，眼睛裡帶著好奇。
“你是氣象員？”他問。
“算是。”
“女的做氣象，少見。”
沈時晚沒接話，繼續除錯終端。
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溫度-4.2℃，相對溼度67%，氣壓621hPa，風速3.8s，風向西北。
她把這些資料記錄下來，然後啟動自動採集程式。終端會每十分鐘記錄一次資料，連續記錄，直到她關掉。
弄完這些，她抬頭去找陸野。
他站在東邊山坡的中段，半蹲著，手裡拿著地質錘，在敲一塊露頭。
敲了幾下，把敲下來的巖樣裝進樣品袋，用記號筆在袋子上寫了編號。
然後站起來，沿著山坡橫切方向走了十幾步，又蹲下去敲另一塊。
他的動作很專業。
不是“做做樣子”的那種專業，是真正幹過很多年的那種——地質錘敲下去的力度、角度、取樣的位置，都是標準的野外工作流程。
沈時晚在卓木拉日站見過他做這些，那時候她覺得這是“陸野的工作”，跟自己沒關係。
現在她看著他蹲在山坡上的背影，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衝鋒衣，帽子沒戴，耳朵凍得發紅。
她走過去。
“怎麼樣？”她問。
陸野沒抬頭，把新取的巖樣裝進袋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岩層傾向和之前報告說的不一樣。”他說，“報告寫的是北偏東三十五度，我剛才量了兩組資料，一組是北偏東二十八度，一組是三十二度。角度沒報告說的那麼大。”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隧道軸線和岩層走向的夾角比預計的大，穩定性會好一些。”他頓了一下，“但含水率確實高。這塊砂岩的飽和度至少百分之八十，說明地下水豐富。施工的時候滲水風險很大。”
沈時晚不懂地質，但她懂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不是“這地方沒戲”的那種，而是“問題很多但能想辦法”的那種。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一點。
中午的時候，三個人在空地上生火煮了泡麵。
扎西帶了風乾犛牛肉，切了幾片扔進鍋裡，泡麵湯多了一層油腥。沈時晚吃了一碗，覺得不夠，又煮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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