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拔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困難，蹲下去站起來一次，就要喘好幾口氣。
但她沒有停。
這不是在跟誰較勁，是她習慣了。
在卓木拉日站的時候，她一個人搬過比這更重的裝置，在比這更惡劣的天氣裡架過觀測點。
那時候她告訴自己——你能做，你就做。做不了再說。
現在也一樣。
忙到快九點，裝置全部架好了。
終端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她看了一眼，記錄在筆記本上。然後開啟筆記型電腦，連線上衛星終端，給成都氣象臺發了一組資料。
訊號不好，斷斷續續傳了十幾分鍾才發完。
發完之後，她坐在摺疊椅上，端起已經涼了的酥油茶喝了一口，望著東邊的山坡。
陸野和扎西在山坡的中上段，她能看到他們的影子。
陸野蹲在地上，好像在取樣，扎西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樣品袋。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繼續往上走，身影越來越小。
她低頭看手機。九點二十三分。
離十一點十分還有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她站起來，開始收拾營地。
把睡袋捲起來塞進防水袋，把帳篷的外帳拆下來疊好，把爐頭和鍋具裝進箱子。
一邊收拾一邊看手機，隔幾分鐘就看一次。
風小了。不是停了，是比早上小了一些。
但天更暗了，雲層壓得更低，山脊線以上的部分已經完全被雲吞掉了。陸野和扎西的身影在雲霧裡時隱時現。
十點十五分，她的手機響了。
沒有訊號，但手機本身的鬧鐘還能用。她設了一個十一點十分的鬧鐘，提前五十五分鐘響了。她按掉鬧鐘，站起來，往山坡上走了幾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兩個灰色的點還在，但比之前更高了，快到山脊了。
沈時晚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一個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塊巧克力，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剝開包裝紙，咬了一口，巧克力的甜和苦在嘴裡化開。
十一點零五分，扎西出現在營地旁邊的小路上。
他是跑下來的，喘得厲害，臉被風吹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姐姐！”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急，“野哥讓你把車往東邊開，到那個山坡下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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