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一直沒告訴自己的那個理由。
她拒絕北京的offer，不只是因為不想去北京，更是因為不想承認——那邊確實有她想要的東西。
“所以你不想讓我去，是因為你覺得我去了就不回來了？”她問。
“嗯。”
“那你自己呢？”
“我什麼？”
“你不跟我去？”
陸野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沈時晚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不能說“我跟你去”，因為他的工作在這裡，辦事處的專案在這裡，趙隊長說的那條路在這裡。
他也不能說“我不去”，因為這句話說出來，就像是在說“我不在乎你去不去”。
他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你不用回答。”沈時晚轉過身，繼續看螢幕，“我不是在逼你做決定。”
鍵盤聲又響起來。她繼續敲程式碼，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用敲擊聲蓋住什麼。
陸野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進了廚房。
沈時晚聽到他開啟冰箱的聲音，然後是水龍頭的聲音。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她沒回頭看。
她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程式碼一行一行地出現，邏輯清晰，語法正確，每一個函式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她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清楚到她覺得自己有點冷漠。
她寫完了那段程式碼，儲存，編譯。沒有報錯。
螢幕上跳出執行結果：預警準確率比上一版提升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不大，但夠了。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介面關掉，打開了另一個檔案。
是甲根壩專案的氣象資料。
她在山上的那兩天採集了四十八小時的連續資料，加上從氣象局調的歷史資料，她打算做一個局地氣候特徵的分析報告，給陸野的專案做參考。
這不是她的工作。
陸野沒讓她做，甲方也沒要求。但她想做。因為那個地方的天氣確實複雜，如果不把規律摸清楚，施工的時候會有麻煩。
她開啟資料分析模組，把資料匯入，開始跑統計。
螢幕上跳出一張圖。溫度變化曲線，氣壓變化曲線，風速風向玫瑰圖。她一項一項地看，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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