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端著水杯，看著螢幕。
“卓木拉日站？”他問。
“資料系統。看看最近的執行情況。”
“你很久沒看了。”
“三年。”
“三年了。”
她沒有接話。
螢幕上的曲線又走了一輪，到了最新資料的那端，一條細線停在當前值上。
當前的溫度是六度，風速三米，氣壓五百二十百帕。一切正常。
她關掉了資料面板，但沒有退出系統。
她留在主介面上，看了一會兒那排站點列表，然後把滑鼠移到了右上角的“設定”按鈕上。
她點開設定，下拉選單裡有一個選項：賬號管理。
她停在那裡，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陸野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然後端著水杯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沒有說話。
沈時晚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幾秒，然後點開了賬號管理。
螢幕上跳出一個確認框：“您確定要登出該賬號嗎？所有關聯資料將保留在系統內，但您將無法訪問即時資料和修改歷史記錄。”
她看著那行字，滑鼠指標在“確定”和“取消”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然後她點選了“確定”。
系統彈出一行提示：“賬號登出申請已提交，將在七天後正式生效。如有變更請在此期間取消操作。”
她關掉了頁面。
螢幕回到桌面，乾乾淨淨的，只有桌面背景上那張甲根壩山頂的遠景照還亮著。
那張照片是最後一天拆裝置時站在山頂拍的，山谷和工地的輪廓在晨曦裡清晰可見。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陸野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過來。但他說了一句：“你關了？”
“申請了登出。七天後生效。”
“你那個賬號用了十年。”
“七年。加上之前的三年培訓期，十年。”
“十年說關就關了？”
“不是關。是放著不用跟登出的區別。放著不用的時候它會一直在那裡，每次看到都想點開看。登出了就沒了。”她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客廳裡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那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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