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劉池幸給陸沉打去了電話。
陸沉當時剛回臨時宿舍，手機就震了。螢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他盯著看了看，然後接通了。
“陸同志，是我。”聲音蒼老，“劉池幸。”
陸沉坐到床沿：“劉教授，您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
“這幾天，我覺睡不踏實。”劉池幸說，“有些事憋在心裡，不吐出來，到死也不安生。”
“您現在在哪？”
“家裡。你來吧，我等你。”
陸沉掛了電話，給趙鐵軍發了條訊息：我去劉池幸家，讓盯守的人保持距離，別進樓。
趙鐵軍回了個“好”字。
陸沉開車到科大老家屬區，天己經黑透了。小區里路燈稀拉，照得地上昏黃。他步行到七號樓，上了三樓。
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陸沉敲了兩下，裡面應聲：“進來。”
劉池幸坐在藤椅上，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舊毛背心。手裡夾著煙，菸灰積了很長一截也沒彈。
茶几上擺著兩個玻璃杯，水應該是剛倒的，還冒熱氣。
陸沉在木沙發上坐下，沒急著開口。老人的狀態和上回不一樣。今天劉池幸整個人看上去，神色很疲憊。
劉池幸把煙按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這次讓你來，還是有話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你上回走之後，我一宿沒睡。腦子裡翻來覆去，把跟周炳坤、孟廣林打交道這些年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越往後想，後背越發涼。”
陸沉把記事本拿出來，翻到空白頁。劉池幸抬頭看了一眼，苦笑：“你倒是準備得齊全。”
“您說，我聽著。”
劉池幸往藤椅裡靠了靠，開始講。
是兩年前的事。
那時候劉池幸己從副院長的位子上退下來，行政職務早交了出去，只保留教授身份，平時上上課，帶帶研究生。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跟周炳坤之間的牽扯斷乾淨。
因為五年前儀器的事之後，周炳坤確實消停了一陣，沒怎麼找過他。劉池幸也刻意避著，連科研處的門都少進。
可週炳坤就好像，沒忘了他這個人似的。
有天下午，劉池幸在辦公室批改作業。周炳坤推門進來，手裡拎了盒茶葉。他告訴劉池幸說自己的一個老領導，從雲南帶回來的好茶葉，分他兩盒。
劉池幸當時心裡咯噔一下，並客氣的拒絕了。而周炳坤則是首接擺擺手，把茶葉往辦公桌旁一放，然後首接坐到了對面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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