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從裡屋走出來，穿著一件藍布衫，頭髮花白，背有些駝，走路時一條腿明顯使不上勁。
老人抬頭看了陸沉一眼，雖然眼神渾濁，但是警覺性很高。
“你是張建國介紹來的？”馮德山詢問道。
“是的，馮叔。”陸沉把帶來的兩盒茶葉放在茶几上。
馮德山看了一眼，走到沙發旁坐下，朝陸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
“馮叔，我來是想問問十六年前的事。安陽那樁洩密案，西寧這邊的協查情況。”
馮德山聽到“安陽洩密案”幾個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然後他端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轉頭對廚房喊：“秀蘭，給客人倒杯水。”
他女兒應了一聲，端了杯熱水出來，放在陸沉面前。
馮德山不再說話，眼睛半閉著，像是突然沒了精神。
陸沉等了一會兒，剛要開口，馮德山卻先說話了。
“你去樓下，給我買包煙。”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起身下樓。巷口就有一個小賣部，他買了包西寧本地產的煙，又順手買了兩瓶水。
上了樓，馮德山接過煙，撕開抽出一根點上，指了指陽臺：“那幾盆花，你幫我搬進來，天陰了，看著像要下雨。”
陸沉沒說話，走到陽臺上把三盆花搬進屋裡。花盆不輕，裡面全是溼土。
馮德山抽著煙，看著他搬完，又說：“窗臺擦擦，我夠不著。”
陸沉拿抹布把窗臺擦了。
馮德山又讓他去廚房幫秀蘭把煤氣罐挪了挪位置。
陸沉一一照做，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
等陸沉重新坐回椅子裡，馮德山把煙掐了，長長嘆了口氣。
“年輕人，坐。”他的語氣軟了下來，“你比張建國那小子還有耐心。這要那臭小子，恐怕不到十分鐘就要拍桌子。”
馮德山盯著陸沉看了一會兒，慢慢開口：“安陽那個案子，過去太久了。我記性不好，說的不對的地方，你自己琢磨。”
他從運輸講起，講鋼材樣品的來歷，講專案組怎麼一路從安陽追到西寧，講西寧這邊協查時排查過哪些人，後來樣品怎麼被押走，又怎麼在東州地界出了問題。
這些內容，陸沉在檔案裡己經看過，有些地方他比馮德山記得還清楚。
但老人講得很慢，時常停下來想一想，陸沉也不打斷他，只是偶爾追問幾個細節。
“馮叔，當年西寧這邊，除了排查和協查，有沒有抓過什麼人？”陸沉問。
馮德山剛端起茶杯，聽到這話，手停在半空，茶杯裡的水輕輕晃了一下。
他慢慢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眼睛盯著陸沉：“你怎麼會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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