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書院,鬱離山莊的事多由京墨代為處理,豆蔻閣則是趙掌櫃。
將豆蔻閣比作孩子,鬱離山莊是十月懷胎的生母,趙掌櫃則是不辭勞苦的養母,而她只是空佔名頭的嫡母。
趙掌櫃哽咽道:“豆蔻閣能撐到今天,是因為主子已經把最大的風險攬過去了。”
豆蔻閣地契在劉鬱離名下對她本人而言,是弊大於利的,等同於現代的法人代表,是用來擔責、背鍋的。
一旦出了問題,店內其餘人都能跑路,而劉鬱離除非是打算徹底拋棄當前身份,否則她就要承擔法律風險。
若想撇開這份風險,放在趙掌櫃名下倒是容易,但問題是趙掌櫃庶民身份,鎮不住這麼大的產業。
而劉鬱離不同,名校在讀,認識眾多士族子弟,因黑風山剿匪一事與縣尉馬連山結識。
後來,雙方關係維持得不錯,經馬連山引薦還結識了縣令吳志遠,放在她名下,藉助這層關係相對穩妥。
世家大族能把產業放在僕人名下,那是因為他們的名望足夠僕人狐假虎威,而劉鬱離一個沒落士族,自身聲名不顯,又何以假手於人?
因此,劉鬱離只能親自頂上,自擔風險。
若出手的不是頂級門閥,豆蔻閣安穩經營數年不成問題,那時劉鬱離羽翼漸豐,也有一定的底氣,哪像現在這般,還沒發育好就迎面撞上頂級大反派。
劉鬱離:“之前收到的定金,按違約直接雙倍返還。對外怎麼說,你比我清楚。”
趙掌櫃點點頭,“豆蔻閣雖然沒了,只要信譽還在,就有重開之日。”
豆蔻閣的牌匾他是絕不會留給別人的。
劉鬱離說得很平靜,“你讓鬱離山莊的人把方子彙集一下,儘快交給我。”
為了保密,每道方子分成幾部分,由不同的人保管,在生產時又將各種產品原料打亂,甚至在不影響產品效果的前提下,刻意新增一些無用成分,以便混淆視聽,防止有心人破解秘方。
如今這些保密手段倒是顯得格外多餘了,一想到自己要親手將鬱離山莊的心血交給敵人,心中恨意不住翻騰。
“什麼?”趙掌櫃猛然大驚,“他們還要秘方!”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豆蔻閣最重要的就是秘方,幕後人既然出手,怎麼可能只要一家空鋪子。
趙掌櫃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他們還不如要我的命!”
見精明強幹如趙掌櫃都割捨不下秘方,劉鬱離心知此事一旦傳回山莊將會引發怎麼樣的風暴,叮囑道:“這件事暫時先瞞著京墨,我親自同她說。”
趙掌櫃壓不住京墨,一旦被她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極可能熱血上頭,衝動行事。
店鋪、方子雖然重要,但遠比不上鬱離山莊眾人的安全。這些人沒幾個出身清白的,一旦被官府查到就是滅頂之災,她不能冒險。
趙掌櫃知道輕重,慎重地點頭。
見趙掌櫃出去,劉鬱離臉上的從容不迫一點點淡去,凝重爬上眉頭。
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王國寶得到了店鋪和秘方卻不願放過眾人,該如何破局?
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當年在祝家,她拿出了眾多菜譜。祝夫人想得不是開酒樓、食肆,賺取銀錢,而是將菜譜與祝家牢牢繫結,作為家族秘方,提高祝家在士族圈中的名聲、格調。
初時,劉鬱離很難理解這種心思,但她將菜品替換成吃飯的工具鼎、簋,又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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