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它不適合被拆穿,而他不該在窺視懸崖之時,還妄想不會粉身碎骨。
無聲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馬文才沒有回頭,平靜說道:“給他家送去二百兩銀子。”
其餘的話,馬文才沒有多說,自小在高宅大院長大的馬峰卻知道如何處理,世道不太平,外出辦事難免遇到山賊路匪,出了事,主家厚道,賜下喪葬費,這是難得的體面。
過段時間,主子再體恤下情,將人送到田莊享清福,這件事就算完結了。
這一天的醫舍早早關了門,謝若蘭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靜靜坐在房間裡,右手緊緊握著什麼,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壺,又低頭看了一下右手,臉色蒼白如雪。
牙齒咬住下唇,不多時猩紅的液體為沒有血色的嘴唇增加了一絲色彩。
聽到一聲清脆曠遠的鐘鳴,謝若蘭忽然從凳子上站起,怔愣許多,眼神一沉,右掌張開,露出一個白色的紙包。
取下茶壺蓋,開啟白紙包,糖霜般潔白的粉末自白紙斜著抖落進茶壺,些許顫抖、些許慌張,白色的粉末雪一樣落在紫砂壺胖胖的肚子上。
急匆匆取出手帕,小心擦去壺身多餘的脂粉,輕輕晃動壺身,水流無聲旋轉,唯有貼著壺身的掌心感受到微微顫動。
做完這些後,謝若蘭又恢復了之前的靜坐,沉默得像一尊雕像,說不清到底在期盼著那個人來還是不來,只是一顆心似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從鐘聲響起等到太陽藏起最後一縷餘暉,再等到薄暮初上,預想中的腳步聲一直沒有響起。
謝若蘭無聲喘出一口長氣,像是被判處死刑的人又多活了一天。
須臾間,忽然想到了什麼驚恐快要溢位眼眸,提著裙襬,慌亂跑出房間。
“出了什麼事?謝大夫這是怎麼了?”周圍學子的驚呼讓謝若蘭從恐懼的牢籠中逃出,放下手中裙襬,疾行幾步,問道:“你們知不知道王復北在哪兒?”
有人回答不知道,有人問謝大夫找王復北有什麼事,有人問是不是醫舍需要幫忙,嘈雜聲中不知是誰說出答案,“王復北今天好像請假回家了!”
謝若槿,三個字似冰水澆透謝若蘭全身。
王復北會不會把主意打到若槿身上?
與此同時,王家別院。
“你想知道三娘可認識武功高強、身材高挑的女子?”謝若槿仔細回想了一番,一個名字不期然浮現心頭,但她沒有急著回答,一雙杏眼閃過莫名的光芒,“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復北:“謝家五娘,不是以夫為天嗎?為何不據實以告?”
謝若槿不慌不忙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如今我還是謝家女,自然要先為謝家考慮。”
說完,起身執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雙手奉到對面之人跟前,“若是我成了王家婦,自會處處為王家考慮。”
謝若槿不見不兔子不撒鷹的態度著實令人氣惱,但與她打過多次交道的王復北心裡清楚,今日他就是說破天了,不拿出些實際利益也休想打動這位謹遵三從四德的“賢良女子”。
想到此處,王復北接過茶杯,啜飲一口,放在桌上,不多時心中有了主意,“如果當日大鬧王家的不是你的姐姐,而是別人呢?”
“怎麼可能?”謝若槿不相信規矩森嚴如士族,也會有新娘被調包這種荒誕離奇的事發生。
大家小姐出行坐臥皆有丫鬟、婆子隨侍左右。
當日王家來接親的人滿滿當當兩船,少說也有一二十人。
謝若蘭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王家喜船的,這麼多雙眼睛,如何能被人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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