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既然劉鬱離有能力說服苻堅出兵,那麼為了成就大業,慕容垂與姚萇這種老謀深算之人忍下一時之辱,向毛頭小子低頭也在情理之中。
但宴會過半,一個意外來客打斷了姚萇與慕容垂的計劃,太子苻宏出現在了姚萇面前。
姚萇之子姚興是東宮舍人,苻宏以前也曾來過姚府,一開始姚萇只當苻宏聽聞今日有宴會,過來湊個熱鬧。
直到苻宏提出一個“清妖道,正君心。”的計劃,姚萇才意識到不妙。
如果說苻融是主和派第一人,那麼太子苻宏就是第二人。
很明顯,太子苻宏此舉意在阻止苻堅伐晉,他在勸諫苻堅無果後,便將主意打到了劉鬱離身上。
劉鬱離以算命之法取得了苻堅的信任,那苻宏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劉鬱離是一個名不副實的騙子,朝中其餘人就有理由阻止苻堅出兵,是以有了今晚之事。
礙於苻宏就在眼前,姚萇父子二人,此時便是有心也無法給她絲毫提示,只能順著太子的計劃按部就班。
但劉鬱離不知其中內情,還以為姚萇故意設此局害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藉著酒意,開始了她的表演,“這幾日,陽平公智斷奇案的訊息,諸位想來已經聽過。”
見三人點點頭,繼續說道:“那諸位應該清楚筠有兩種收取卦金的方式,一是先付錢後算卦。二是先算卦後付錢。等卦象應驗了,十倍償之。不知姚將軍想選哪種?”
姚萇略微思考便想選第二種,然而劉鬱離之後的話令他左右為難。
“筠為陽平公算命,得了一個將軍之位。若是為姚將軍之子算命,不知姚將軍能付給筠什麼?”
這一卦既然要算,那就趁機撈取一些好處,不讓姚萇肉疼,恐怕這樣的試探以後還少不了。
姚萇有心藉著付不起卦金推掉後面的卜算,但又擔心被苻宏看出什麼。思來想去,說道:“犬子身份低微,遠不如陽平公。卦金為一百兩白銀如何?”
似乎怕劉鬱離獅子大開口,還不等她回答,繼續說道:“先付錢,後算卦。”
劉鬱離腹誹道,姚興是後秦的第二位皇帝,文治武功不凡,自有一番霸業,論身份可比苻融貴重。
想到此處,開口道:“萬兩黃金,分文不少。”
沒想到劉鬱離會開出如此天價,姚萇心中一喜,打算借坡下驢,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萬兩黃金,老夫付不起。今日這卦,不算了。”
劉鬱離有些驚愕,姚萇既然設下此局,怎麼又會被卦金逼退?此事略有蹊蹺。於是打算順水推舟婉拒此事,剛想開口卻被一人打斷。
“不是還能先算卦,後付錢嗎?”站在後面的苻宏說道。他就不信等劉筠知道他的身份後,還敢如此獅子大張口。
站在前面的姚興輕輕垂眸,附和道:“如此天價卦金,劉將軍該不會想以此法推掉此事吧?”
姚萇眼神一暗,臉色卻明亮了幾分。
劉鬱離低下頭,再抬起時,臉上多了幾分從容。“算卦沒問題。但筠還有一重顧忌。言官不因言獲罪,卦師亦是如此。”
“若是算卦,那我們都要撇開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要不然之後筠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姚將軍再借機治筠一個誹謗上官的罪名,這讓筠上哪兒說理去。”
見三人點點頭,劉鬱離不再推辭,一雙桃花眼,將兩位青年從頭到尾掃視一遍,頓了頓開言道:“此時此刻,房中之人,有人身負帝命。”
此話一齣,姚興眼眸睜大,眼神不自覺後移。
過了一秒,姚萇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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