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眾將領一個個低頭沉思,許久沒有回話。
襄陽是偷襲加上裡應外合才拿下的,經此一戰,樊城早有防備,除了硬攻,再無二法。
桓衝對此心知肚明,只是例行性詢問,又問道:“有誰願意主動請戰?”
不少人將視線投向了劉鬱離、馬文才二人。
劉鬱離:“韓夫人因我而死,末將心存愧疚,自請守靈。”
兒子朱序不在,孫兒年幼,單靠韓瑤一人,無法撐起整場喪禮。
此戰,韓夫人才是真正的首功,如果不是她,楊安根本不會中計。酒席之上,韓夫人替她開脫,有救命之恩。
死生大事,古人格外重視,無論是家國大義,還是個人恩情,她都該為這位可親可敬的長輩披麻戴孝,守靈三日。
馬文才:“韓夫人大義,末將欽佩不已,也想送她一程。”
此戰,他們已經出盡風頭,拿到最大的軍功,若是再同桓家軍其餘將領爭奪攻打樊城的機會,未免太不識好歹。
自己吃到肉了,總要給別人喝湯的機會。
劉鬱離、馬文才二人的識時務進一步得到了桓家眾人的認可,軍中是一個講究勠力同心的地方,再有才能的人,若是隻想獨佔鰲頭,終究走不長遠。
六萬士兵,昨夜一戰死傷萬人,如今還剩五萬餘人。拿下襄陽城最直觀的好處是再也不用為了防範腹背受敵而分兵合作。
留一萬鎮守襄陽,還能出動四萬人進攻樊城。想到此處,桓衝當即下令,“後日,桓石虔、桓修,你二人各自領兵五千,從沔北諸城兩翼包抄……”
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桓衝剩下的話,眾將領面上浮現出一抹憂色。
“無礙,只是好久沒打過夜戰了,不適應。”桓衝飲下桓修遞過來的溫水後,繼續說道:“桓石民領兵一萬於北門進攻樊城,剩餘的人由本將軍親自帶隊。”
桓石虔、桓石民、桓修三人相視一眼,都想說什麼,卻礙於桓衝一直以來的說一不二,一時間不敢輕易開口。
劉鬱離知道桓衝沒剩幾個月的壽命了,忍不住為他擔心,顧不得合不合適,勸說道:“殺雞焉用牛刀,一個小小的樊城,豈能勞動您親自出馬。”
桓石虔立馬附和道:“是哩!叔父,你就放心將此事交給我們三兄弟吧!”
桓修:“父帥,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在後方為我們壓陣。”
其餘人也是一個個出言勸解,桓衝知道如今秦晉決戰在即,他絕不能倒下,於是應允了。
臨走之時,劉鬱離回頭,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說道:“是藥三分毒,五石散這東西,將軍還是少用吧!”
桓衝有長期服用五石散的習慣,如今年事已高,又連接出徵,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襄陽城已經被收復,歷史的一大節點被改變,萬一桓衝在淝水之戰前倒下,那麼這場必勝的戰爭,恐怕會走向截然相反的結局。
樊城,將軍府。
樊城守將苟萇,乃是苻堅母族苟太后的族人,不但驍勇善戰,還善用奇計。滅亡前涼之戰中,他曾先後擊敗涼國大將梁濟、馬建、掌據等人,並俘虜涼主張天錫。
此外,苟萇還是一名軍械大師,製作了飛雲梯、衝車等攻城利器。
此時,這位智計百出的將軍眉頭緊皺,朝著手下將領說道:“徵南將軍苻睿的大軍要多久才能趕到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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