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家主面色潮紅,舉著酒杯說道:“馬將軍少年英才,老夫敬你一杯。”
其餘人也紛紛自座位上站起,共同舉杯,遙相慶賀,嘴裡盡是奉承之言。
馬文才似乎十分高興,來者不拒,無論飲下多少酒,白玉般的臉上只有一層淺到幾乎不可看見的緋紅。
柳家家主醉醺醺道:“沒有舞樂少了點意思。”
袁家家主笑得張狂又恣意,“不急!等開慶功宴時,老夫要請來全城的花魁娘子為諸位助興。”
常家家主搖搖頭:“給我們助興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讓馬將軍開心。”
此話一齣,不少人附和,柳家家主說道:“老夫家中有一幼女,年方二八,花容月貌,願送與將軍為妾。”
“好!”梁家家主拍拍柳家家主的肩膀說道:“英雄美人合該相配,到時候不要忘了請老夫喝一杯喜酒。”
柳家家主看向馬文才,說道:“這要看馬將軍給不給機會?”
一語雙關,既是在問馬文才是否答應收下美人?又在說馬文才收人後,願不願意請眾人喝喜酒?
“這要看柳小姐是不是真的花容月貌了?”馬文才舉起杯中酒,寬大的衣袖遮住了他瞬間轉冷的面容。
袁家家主:“在馬將軍心中什麼樣的女子算得上花容月貌?”
一雙桃花眼不期然浮現腦海,猛然搖頭,那張清麗英氣的容顏還未成型已經消散。一口飲盡杯中酒,馬文才迴避了問題。
而其餘人一個個腆著肚子,開始對那些知名美人品頭論足。
眼看著話題朝著下三路的方向發展,忽然有人領著數百精兵全副武裝闖入。
酒杯落地,骨碌碌滾動一圈,被胡人破門而入的記憶驟然浮現,幾位家主心驚膽戰,兩腿發軟,柳家家主更是鑽到了桌下。
待看清為首的是馬峰時,眾家主又恢復了士族風度,“是自己人。”
聽到此話,柳家家主從桌下探頭看了一眼,確定來人是熟人後,一本正經地捏著地上不知是誰掉落的金盃,說道:“酒杯不小心掉了。”
袁家家主掃了一眼馬峰身上的血漬,問道:“北府軍有新任務?”
馬峰沒有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馬文才座位下,單膝跪下,“將軍,那些身患瘟疫的流民已經盡數伏誅。”
一聽“瘟疫”二字,常家家主身子一顫,忍不住後退幾步。
柳家家主拿出手帕,捂住口鼻,遠離了馬峰等人。
面不改色,安穩如山。馬文才坐在正中間的上首之座,執起金壺,將桌上的酒杯再次斟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細細的杯底,冰冷的目光寸寸掃過金盃,燭火的投影在杯身上躍躍欲試,馬文才朝著幾位家主舉起金盃。
杯身慢慢傾斜,澄澈的液體自金盃中灑落在地,濃烈的酒香四散開來。
只有給死人敬酒才會灑在地上。
梁家家主面色駭然,聲音顫抖,還沒來得及發問,只見馬峰忽然站起,一把抽出佩刀,殷紅的血珠沿著銀白的刀身滾落。
“啊!”銀光一閃,梁家家主在世上留下了最後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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