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文才剛滿五歲,又知道什麼?他的觀念全來自身邊人的灌輸。馬澤啟連同周圍所有人都會告訴他,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妾是物品,算不得人。
若是正室夫人因為一件物品就鬧著和離,拋夫棄子,那她必然是錯的,是不可原諒的。
“馬澤啟,為了報復我,你毀了自己兒子。”
教一個孩子憎恨自己的母親,這個男人太狠了。
馬太守轉過頭,避開謝道盈洞察的目光。“兒子文武雙全,年少有為,他現在不好嗎?”
謝道盈失望到極致,“你就看到這些?那你有沒有看到文才沒有一個朋友?你有沒有看到他從沒真正開心過?有沒有看到他連喜歡一個人都心存畏懼?”
“為了你,文才寧願違背本心,答應議親。你還不知足。你只看到了劉鬱離的兵馬,難道就沒看出文才對她的心嗎?”
“他和你不一樣,不會為了一己私慾毀掉心愛之人。”
“你設計此局,成全的是文才,還是你的私心,你自己知道!”
如果劉鬱離還是祝家的丫鬟,馬澤啟會為了兒子妥協嗎?
又是一年求學季,來自各地的學子穿著寬袖儒衫,齊聚清涼書院山門前。
山門前有兩位特殊的雜役,彎腰掃地的白髮蒼蒼,有一下沒一下,敷衍怠工。登記入學的右手有疾,左手寫字,速度像蝸牛,寫出字也像被蝸牛爬過,歪歪曲曲。
白訥言瞅了二人一眼,什麼也沒說。而與他同行的紫衣少年,端著一張俊秀臉龐,低聲嘀咕道:“這就是錢唐第一書院,白袍將軍曾經求學過的地方?”
定睛看了一眼刻著“三不收”規矩的石碑,又瞥了一眼兩位特殊的雜役,朝著同伴問道:“你覺不覺得這個書院有點不正常?”
白訥言還沒來得及回答,更不正常的事情發生了,那位掃地的老頭放下手中掃把,來到少年身旁,遮遮掩掩從袖中取出幾張紙,問道:“白袍將軍的手稿,要不要買一份?”
紫衣少年一抬頭高傲道:“你以為隨隨便便拿張寫字的廢紙就能騙本公子。本公子雖然錢多,但人不傻!”
“是真的。”出聲的不是白髮老頭,而是少年的同伴白訥言。
聞言,少年將信將疑從老者手中接過手稿,朝著白訥言問道:“你怎麼知道是真的?”
白訥言沒有回答,朝著老者彎腰施禮,“見過山長!”
少年驚了,這是山長?
山長低頭環顧一身裝扮,衣服是雜役的沒問題,鞋子也是配套的,他究竟哪裡漏了破綻?
似乎看出了少年與山長的疑問,白訥行解釋道:“我在兄長的求學遊記中看到過他們入學那一年發生的……趣事。”
山長:“你的兄長是誰?”
白訥言:“家兄白敏行。”
聽到這個名字,回想起那個箭術驚人的少年,山長眼中掠過一抹遺憾,隨即一個疑問生出,“訥於言而敏於行。這句話出自《論語·里仁篇》為何你是弟弟?”
按順序排,不應該大的叫訥言,小的叫敏行嗎?
白訥言:“因為訥言不好聽,原本沒打算用的。”
少年很想問為什麼後來又用了,但瞥見同伴幽怨的眼神,一時間忽然情商佔領了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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