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好人介紹一個將軍,不談戰績,反而誇他在談玄論道方面首屈一指?
不過,這也不能怪劉鬱離,畢竟作為一個將軍,殷浩沒打過一場勝仗,談戰績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就在四家家主認為劉鬱離在為殷浩適當保留了顏面的時候,她開始介紹殷浩的戰績了,“前中軍將軍勇氣可嘉,屢敗屢戰。”
勇氣可嘉,屢敗屢戰。每個詞都是夸人的,但聽著怎麼這麼損呢?
忍笑是一件極為辛苦的事,四位家主的面容異常刻板,像是帶了面具的假臉一樣。
常無名卻是眉眼舒展,還似模似樣地點點頭。
殷仲文臉色黑如鍋底,卻什麼也不能說,單就用詞上而言,劉鬱離的話沒有任何不妥。他若是跳出來指責,反成了自取其辱。
看了一眼對面的常無名,殷仲文陰沉的臉上擠出幾分笑意,猛地一看溫文有禮,指著常無名,對劉鬱離說道:“說來也是巧合,我與劉使君的這位同窗還有幾分淵源。”
殷仲文的聲音十分溫和,似乎他與常無名沒有仇怨,反而是有幾分交情的故友一般。
對於殷仲文的話,常無名沒有出聲反駁,眉眼擠在一處,沉默似石像。
“是嗎?”劉鬱離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對此事十分驚訝,“本君倒不知有什麼淵源?”
常無名緊握成拳的手又緊了幾分,青筋暴起,骨節凸出到發白。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抬起頭,殷仲文的視線停駐在常無名身上,“沒什麼,就是同常公子蒱戲,僥倖贏了他一局。”
似乎因賭輸了不好意思,常無名低下頭,身子僵硬,垂落身側的右臂卻以幾不可見的幅度顫抖。
很快,再抬起頭,常無名面上沒有半分異樣,唯獨眼中波光比之前深了幾分。嘶啞的聲音似乎被風掠過,尾音輕顫,“都過去了!”
劉鬱離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視線落在殷仲文身上,卻是笑意不達眼底。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四位家主,察覺到場上的波流暗湧,卻是一個個裝作什麼也沒看到的淡然模樣。
第二輪開始,劉鬱離一上來就是大招,“本君有一件稀世珍寶,想請大家共賞!”
朱家家主極為捧場,含笑道:“早就聽聞青州多奇珍異寶,不知是什麼樣的寶貝,叫使君如此稀罕?”
見劉鬱離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殷仲文卻是半點不接話。
為了不冷場,陸家家主試著猜測:“難道是煙花秀或是百花劇團的節目?”
族弟夫妻倆關於青州見聞的信硬是一封分成了七封,因為太厚,一個信封裝不下。信中描繪的種種景象、珍寶,他一度懷疑二人是寒食散吃多了,產生的美好幻想。
直到他看到陸清兄妹二人關於金鱗試得到賞賜,精美絕倫的紙筆,哪怕是好東西見多了的他都忍不住動了私心。
相比於琉璃,他更在意的是文房四寶、書籍紙張等等絕佳好物。
劉鬱離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先是朝著顧家家主遞出一個神秘笑容,隨即視線一轉朝著正東望去。
順著劉鬱離的視線,眾人看到一個身穿廣袖博衫,儒雅秀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雙手還捧著一個長長的木盒,而他身後跟著兩名侍從,抬著一個高高的木架,不知作何使用。
隨著來人越來越近,顧家家主不斷前傾的身子已經離開坐凳,“長康,你怎麼在這兒?”
來人乃是顧家家主的堂弟顧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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