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直接閃身退走。
顧家家主眉頭緊蹙,這沒頭沒尾的誰知道要表演的是什麼?
太潦草了。張家家主忍不住腹誹道。
音樂聲驟然響起,隨即一位藍衣侍女捧著果盤出現在臺上。
裝扮還是不錯的。陸家家主視線不由得定格在戲臺。
臺上丫鬟梅香自報身份,透過一段說唱介紹了故事背景,原來登城中富貴人家的小姐薛湘靈出嫁在即,家中正忙著為她四處挑選嫁妝。
當家僕捧著採買來的各色嫁妝迴轉時,梅香將其送進布簾後的閨房,未見小姐音容,只從梅香的反應中得知,薛小姐對這些東西並不滿意。
一個驕縱小姐的形象在眾人腦海浮出,“啊!梅香。”忽然一聲婉轉嬌啼響起,戲臺上布簾緩緩被拉開,一位粉衣小姐背對著眾人,身形窈窕,髮髻高聳,不禁讓人好奇這位薛小姐的美貌是否與其驕縱相匹配?
薛小姐提著種種要求,臺下不少觀眾已經被其挑剔弄得失了大半興趣。
倏忽間,音樂一變。戲臺上長長的水袖輕輕一甩,好似弱柳扶風,嫋娜纖腰一擺,薛小姐驀然回首,露出一張豔如桃李的絕色面容,遠觀似工筆仕女畫中仙,近看眉眼傳情,笑靨生春,粉白的油彩折射微光,如珠如玉,活色生香。
美人驕縱亦是風情萬種,誰能不原諒她?臺下眾人視線無不被她吸引。
只見她手臂抬起,蘭花指微翹,眼波流轉,聲音輕柔悠揚,娓娓道來,“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
陸家家主伸向茶壺的手凝滯了,一雙眼睛長在了薛湘靈身上。
陸家夫婦目光灼灼,餘光瞥到呆若木雞的其餘人,更是抬高了腦袋。
丫鬟梅香高舉著僕人薛良精心買來的鎖麟囊,希望能博得小姐展顏,而薛湘靈定睛一眼,卻嫌棄鎖麟囊上的麒麟花樣似良驥不該多鱗角,形同蛟龍四蹄高。
薛小姐挑剔不變,而臺下觀眾卻紛紛變了臉色,三觀跟著五官跑,全部心神為美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深深吸引。
隨著故事一點點推進,薛老夫人出場詢問女兒為何不悅,丫鬟梅香解釋緣由,聽完後,薛老夫人從容一笑,說道:“啊!薛良,你偌大年紀,還不知小姐心意嗎?再去換來。”
花白鬍子的薛良連聲稱是,正欲退下。薛湘靈卻說,不用再換。並讓丫鬟梅香厚賞薛良,讓其早點歇息。
出嫁在即,薛湘靈即將離開生活多年的家到一個陌生地方,心中茫然,卻因羞澀、高傲,而不願對人袒露脆弱。僅此細節,一個傲嬌卻善良的閨閣小姐形象活靈活現。
眾人對薛湘靈的喜歡又深一層,很快戲份來到第二幕,薛小姐出嫁當日,因避雨,花轎停在春秋亭。
陸家父母心中擔憂,出嫁之日遇到下雨,如此不祥之兆,難道暗示薛湘靈將來婚姻不幸?
此念浮現眾人心頭,誰忍心看著花一樣的姑娘遭逢不幸?
如此俗套的劇情將張家家主剛升起的興趣火苗一把澆滅,不看卻又不甘心,只見一身大紅嫁衣的薛湘靈掀起轎簾往外看。
“春秋亭外風雨暴,何處悲聲破寂寥?隔簾只見一花轎,想必是新婚渡鵲橋,吉日良辰當歡笑,為什麼鮫珠化淚拋?此時卻又明白了,世上何嘗盡豪富,也有飢寒悲懷抱,也有失意痛苦嚎啕……”
原來在亭中避雨的還有一貧寒人家的女子趙守貞,兩頂花轎,薛家的奢華豔麗,趙家的窮酸清貧,兩頂截然不同的花轎寓意著兩個姑娘不同的人生際遇,兩頂花轎自成一體,將兩個同在春秋亭的女子分隔在不同的世界。
春秋亭,人生不就是在無數個春秋中度過的嗎?妙哉!朱家家主忍不住拍案叫絕,已然從戲曲中品嚐到人生百味。
其餘人各有所思,別有滋味在心頭。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陸家家主忽然理解了族弟夫妻對於戲曲的痴迷,於旁人的故事中窺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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