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若是換成司馬道子,王恭也能找到起兵理由,歷史上不正是如此嗎?
心虛一閃而過,王恭強硬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太原王氏能有今日,乃是祖上積德。”
說到此處,王恭氣焰頓生,“天尊地卑,陰陽有常。九品中正制自然大道,日月在上,山川為下,人承天地之靈,豈無上下尊卑?稗草、嘉禾生而有別,混而長之,此非亂天道而逆人倫乎?”
“我太原王氏祖先王允誅董賊,匡漢室,百年清名,風骨自立,非一世寒窗可及。寒門縱有穎悟之才,然其祖無累世之教,父缺庭訓之嚴,譬如螢蟲之光,豈可同日月爭輝?”
哈哈!劉鬱離放聲大笑,“祖上積德?所以你們自己過河就拆橋,徹底絕了旁人祖上積德的機會?”
“王允匡扶漢室?說得好聽,王允上位後,把持朝政的可不是漢獻帝,而是王允自己,皆為漢室罪人,與董賊何異?”
“王衍禍國殃民時,不見你們這些人跳出來伸張正義,等到其餘人想要祖上積德時,一個個倒是大義凜然。王衍被石勒推殺時,也沒見他的日月光輝救他一命!”
“你自負門第,看不起劉牢之。有本事用你的日月光輝趕走胡人,收復故土!”見王恭拳頭緊握,面色漲紅,劉鬱離更是出言狠辣,“鬼話說多了,說得自己都信了。”
“自比太陽,你抬頭叫一聲,看看你這個兄弟,太陽認不認?”
要不是太過超出認知,她真想告訴王恭,稗草、嘉禾同根同源。稗草是小麥的祖先,狗尾巴草是小米的祖宗。
聞言,王玉潤等人下意識看了一眼頭上的太陽,忍俊不禁。然而,劉鬱離接下來的話,更讓眾人捧腹大笑。
對此,王恭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鼎彝之重,豈容瓦缶爭鳴!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劉鬱離懶得再同王恭辯駁,環顧一週說道:“你說你是太陽,那我還是王母娘娘呢!你看,沒有一個神仙跳出來反對,說明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天下道理這麼多,你就盯著只對自己有利的說,你們認同的道理是道理,不認的是狗屁,全天下,你們最對!”
東晉版的《斷章取義》節選自《不要斷章取義》。好比“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明明有很多種解釋,如何理解,也要根據當時孔夫子說話的特定環境,還原其本意,到如今流傳最廣的說法,卻是望文生義的那種。
又比如“以德報怨”,當年孔夫子分明說得是,“以德報怨,何以報直?”
若是孔夫子活過來,再強調一遍自己的本意,都要被罵,曲解聖人。
“王恭,你生來是門閥,是男子,自然要擁躉那套理論。若是換了身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叫得比誰都大聲!”
“屁股決定腦袋固然可怕,更可怕的還是自以為是,反正天道不能說話,而你們站得高,就成了所謂的天道!”
“你若是大大方方承認自己黨同伐異,我還高看你一眼。偏要扯什麼天下大義,無端讓人發笑!合著天下蒼生叫王恭啊!”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無不落在王恭身上,便是王恭的親衛,聽到這番話,亦是忍不住思考,王恭起兵究竟有無私心?
很快,一個肯定的答案浮現在眾人心頭,晉國上下難道只有皇后有問題嗎?王恭不重名利,可他什麼都有了,而他們這些僕從為了名利汲汲營營被嘲笑粗鄙貪婪,卻是一無所得。為何會這樣?
眾人將視線投向王恭,困惑的目光如漁網籠罩在王恭身上,一點點收緊,呼吸漸漸不順暢,豬肝色的面容漸漸淡化,染上一點白,隱約間好似被無形的利刃剝去皮肉,露出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上卻掛著一張張人臉,模糊沒有面容。
這些人的目光比劉鬱離的話更鋒利,讓王恭感受到凌遲的痛苦,呢喃道:“你們瘋了!都瘋了啊!”
望著眾人如同看到稗草混入嘉禾,“你們居然被這個妖女蠱惑,卑賤之血不受聖人教化,果真汙濁!”
“你也認為我們該讀書?”人群中不知是誰問出了這個問題,不解又膽怯,聲音很輕,蚊蠅一般,卻又迴響在所有人耳旁。
“你們有什麼資格讀書!”王恭一句反駁,脫口而出。
“不讀書,我們要怎麼受聖人教化?”那人的困惑更深了,他們出身微賤,不配讀書,可是不讀書,就聽不懂聖人之道。不懂聖賢之理,又反證了他們血統低賤。
。恭王著地疑又而盼期,睛眼大睜能只。來然以所個出想沒都,糊漿混袋腦,去想來思人那
”……夫大上不刑,人庶下不禮“,詞有唸唸加更是只,答回能不終始恭王,題問個這於對,張又了合,合又了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