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從翻了個白眼,“僕是沒有先生聰明,但從沒見過,大樹底下長出大樹的。總是躲在後面,能成什麼大事?”
“先生就是這樣,三四十歲的人了,還要靠僕養活。”
“說得好。”劉鬱離直接推門而入,謝若梅隨後閃進,一把將門關上。
太過光明正大的舉動將房間內二人嚇了一大跳,少年僕從張開嘴剛想放聲尖叫,想起了什麼,又猛然閉上。
賈先生久經風浪,震驚後很快平靜。
見劉鬱離一步步逼近,僕從雙臂一伸站到主人身前,低聲威脅道:“僕很厲害的,一個能打十個。”
賈先生卻是一把將人拉開,“白袍將軍一個打你十個。”這般年紀,這般氣度,又恰好出現在譙王府,想來只能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青州刺史。
僕從瞪圓了眼睛,“怎麼看出來的?”
劉鬱離眯著眼笑道:“本君最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聰明人賈先生皮笑肉不笑,“劉刺史想要老夫做什麼?”身份、秘密都被劉筠聽去,她現身絕不是一時興起。
劉鬱離:“謝若槿的劇本不錯,好戲拖太久就不好看了。”
謝若梅拿出匕首一步步走向賈先生,賈先生立即道:“老夫很識時務,威逼就不用了。”
劉鬱離嗔了謝若梅一眼,“怎麼能對謀士如此無禮。”
謝若梅手中匕首隨即調轉方向,架到僕從身上,僕從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從來只有拿主人威脅僕從的,哪裡有拿僕從威脅主人的?
賈先生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在他自認識時務的情況下,劉鬱離還行此舉,顯然她的要求不一般,僅是識時務可能還不夠。
果然不出賈先生所料,劉鬱離走到他身旁,俯身彎腰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每多說一個字,賈先生臉色就黑上三分,到最後比鍋底更黑得五彩斑斕。
咬牙切齒,再咬牙切齒,猶豫再猶豫,僕從從未見過自家先生如此難堪的臉色,兩眼噙淚,“要不你們還是把僕殺了吧!”
劉鬱離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而對著賈先生承諾道:“放心,本君保你二人性命無憂!”
不知過去了多久,賈先生喟然一聲長嘆,“老夫答應了。”
劉鬱離將沉甸甸的錦袋塞到賈先生手中,溫文有禮,“有勞先生了。”
而錦袋中裝著正是晏品偽造的傳國玉璽。機緣巧合,一真一假兩塊玉璽都落到劉鬱離手中,尤其是真玉璽的歸位,頗有一種天命所歸的奇幻色彩。
知曉內幕的靈虛子師徒本以為劉鬱離會留下真的,獻出假的,沒想到她居然直接把真的給了司馬曜,理由很簡單,都是石頭,沒大差,民心所向,假的也是真的。
劉鬱離想過假的說不定有用,但用在司馬尚之身上,是她沒有預料到的。縱觀此事,莫名對應了《紅樓夢》中的那句話,“假亦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而此時也有人惦念著賈先生,正是領著一眾人朝著譙王府奔來的司馬尚之。賈先生,你可要再幫幫本王,皇后這個賤人太奸詐了。本王一時不慎才會中了她的激將法。
瞥了一眼被人抬過來的司馬曜,司馬尚之更是鬧心,有皇帝在,動起手來少不得束手束腳,要是司馬曜死在皇后手中該多好啊!都不用證明衣帶詔真假了,直接登高一呼,四方群集。
朝臣一個個面色肅然,沉默地跟在御駕身後。
能上朝的哪一個出行是靠著兩條走路的,等一行人足足走了半個時辰,趕到譙王府,文臣已是精疲力竭,武將略好,就是心底火氣越發旺盛。
門口守衛見到眾人更是滿頭霧水,一邊行禮,一邊偷覷,今天是什麼風把皇帝連同滿朝文武都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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