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進來的朱序僵住了,仔細一想,此話見鬼的合理。
瞥見朱序,張天錫擺手命養子出去,二人只當張天錫有大事要同朱序商議,施禮後,一一退下。
等兩位養子背影消失,張天錫像是變了個人,忙不迭地從草蓆上爬起,一把抱住朱序大腿,“看在過往的情分上,老朱你就開口同主上求求情,讓她放我一馬吧!”
朱序瞟了張天錫一眼,“她每日三更燈火五更雞,你日上三竿賽神仙,她能放得下才怪。”
張天錫有一瞬的心虛,隨即抬起頭說道:“可是我的俸祿是朝廷出的。”目前他在青州掛職的官還是散騎侍郎,沒從劉鬱離手中拿過一分錢。
朱序:“所以,你現在還活著。”吃空餉還想從劉鬱離手中拿錢,這麼大的本事,怎麼不上天?
張天錫從昔日同僚的酸言酸語中嗅到嫉妒的味道,“老朱,你不能因為自己當牛做馬,就要拉我下水。”
朱序:“不然呢。我拉磨,你看戲。”
因張天錫在青州認識的人不多,朱序絕對是最熟悉的那個。
有閒又有錢的張天錫沒少去朱序家蹭飯,蹭飯也就罷了,但人最怕的就是比較。
時常朱序回到府中,見張天錫逗弄自家兩個兒子,三人你說我笑,好一幅“父慈子孝”之景,著實令他心中憋悶。
風水輪流轉,此時朱序怎麼不算大仇得報,雖然很長時間內他都要被張天錫困在西域,但雙輸好過單贏。
朱序是來拉張天錫過去議事的,沮渠男成死了,他們的機會就要來了。張天錫無疑是重要的一環,還要靠他的身份關鍵時刻,振臂一呼。
張天錫不想去,卻只能不情不願,磨磨蹭蹭跟在朱序身後,等二人到了書房,劉鬱離、沮渠蒙遜相對而坐,臉上皆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朱序、張天錫就座後,劉鬱離視線掃過沮渠蒙遜,“宮裡有什麼新訊息?沮渠家作何反應?”
沮渠蒙遜:“段業緊閉宮門,不見任何人,四下防衛增強數倍,沒有任何訊息傳出。族人暫時被我安撫住了,他們希望明日由我進宮請見段業,探明情況並要回兄長屍身早日安葬。”
家主死了,還是因謀反這樣的大罪而死,沮渠氏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正在小心觀望。
劉鬱離:“你們覺得沮渠男成是真死還是假死?”
沮渠蒙遜垂著眼皮,沒有接話,心中對劉鬱離的忌憚再次上升。沒有被千載難逢的時機衝昏頭腦,這位劉管事不是無名之輩。
這些日子,沮渠蒙遜一直在想辦法探聽劉鬱離的身份,畢竟一個能將前涼國主張天錫當棋子使喚的人,怎麼能沒點來頭。
探聽來探聽去,只知道劉鬱離姓劉,是鬱離山莊的管事,而鬱離山莊乃是白袍將軍劉鬱離名下的。
因西域地形特殊,長久以來與中原處於半隔絕狀態,對於外界訊息不是很靈通。甚至鬱離山莊的名氣遠大於主人劉鬱離的,前者出品的稀罕物乃是西域一等一的奢侈品,誰家若是沒有鬱離山莊出來的東西,便算不得真正的貴族。
而擁有琉璃製品的多寡代表著權勢大小,哪怕後涼國主呂光十分厭惡劉鬱離,招待臣下時,還要拿出些琉璃杯充充門面。
因拿不清劉鬱離身份,沮渠蒙遜總有一種束手束腳之感,心中對劉鬱離的忌憚也越來越深。
“啊!”鹹魚張天錫一聲驚疑,“還能假死?”
朱序:“未曾見過屍身,不好確定。”
劉鬱離看向沮渠蒙遜,“將軍,不發表一下高見嗎?”看來至今,沮渠蒙遜還想著坑自己一把。
面對劉鬱離投過來的目光,沮渠蒙遜卻是說道:“如今我已經上了閣下的賊船,閣下仍然藏頭露尾。合作到這個份上,又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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