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楊義面上發苦,聲音也充滿了無奈,“青州刺史劉筠剛剛一統涼州,南涼王成了俘虜,自顧不暇。”
猛然站起,馬文才一雙鳳眸波濤洶湧,不可置信問道:“劉鬱離一統涼州?”
因南涼與雍州之間隔著西秦、仇池兩國,劉鬱離一統涼州的訊息還沒傳到內地。
楊義點點頭,“我們也是才接到訊息沒有多久,劉筠已於涼州稱王。”
說完,他忽然想起劉鬱離與馬文才之間的傳聞,心中泛起一片同情,昔日愛慕而不得的女子已經稱王。作為男人,馬將軍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轉而又想起自己族妹楊柳將要嫁給馬文才,一時間不知該同情誰?
但到底國事為重,楊義強行擠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話,安慰道:“大丈夫當以功業為先,兒女私情不值一提。再說了,主上之女溫柔賢惠,必能與將軍琴瑟和鳴。”
馬文才根本沒有聽清楊義在說什麼,點點頭,胡亂應付著。一顆心仍沉浸在劉鬱離稱王的震驚中無法自拔。
楊義只當馬文才已經放下,臉色多了幾分舒展,殊不知,馬文才想的全是,稱王,他一定要拿下仇池早日稱王。秦王就是聽著比雍州刺史好聽多了。
寅時時分,渭水河畔。守了半宿的巡邏隊與另一隊剛爬起來,睡眼矇矓計程車卒換班。
一小兵跺跺腳又搓了搓快要凍僵的雙手,朝著接班的兄弟提醒道:“打起精神,這副樣子一會兒隊長見了,少不得抽你幾鞭子!”
那人打了個哈欠,沒好氣抱怨道:“這見鬼的天,隊長都偷懶睡去了!”
河水尚未結冰,但北風一吹,冰寒之氣撲面而來。年輕的小兵扯了扯脖子處的衣領,又將雙手揣進袖中,方感覺到一絲溫暖。
夜色越發漆黑,營地四周的火把無力搖曳幾下,於寒風中瑟瑟發抖。
小兵瞥了一眼河岸,藉著火光,近處尚能看清蘆葦蕩中船艦模糊的輪廓,十米外皆是黑壓壓的一片。
藉著撒尿,小兵走到一處避風的角落,尋了塊木板往那一靠,眼一眯打起了瞌睡。睡是不敢真睡的,天氣太冷,軍服又不頂用,怕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小兵睜開一隻眼,朝著蘆葦蕩掃了一眼,嘟囔道:“沒想到這天還有野鴨子!”
盤算一下出來的時間,小兵覺得自己這泡尿時間也差不多了,轉身就要回轉。
一陣寒風吹來,隱約間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開來。凍得紅通通的鼻尖抽動數下,那股怪異的臭雞蛋味越來越明顯。
慘白的月光下,河水偶爾泛起一絲波光,很快像是陰影活了歸來,沿著河面慢慢鋪開。
小兵往河邊走了幾步,蹲下身定睛細瞅,只見河面漂浮著什麼黑漆漆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水藻,又臭又腥。
天氣太冷,小兵不想將手伸進水裡,只是歪著腦袋,仔細盯著水面,還沒等他看出個一二,只見一道火焰自遠處飄來,鬼魅般地漂浮在水面,星火燎原,眨眼間河面成了火海,朝著岸邊席捲而來。
“鬼啊!”小兵一聲尖叫,身子往後一跌,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腿間一熱,因時處寒冬,又轉瞬冰冷,一熱一冷激起了他的理智。
小兵飛速爬起,朝著營地一路奔去,一邊跑,一邊喊:“火!河水著火了!鬼火來了!”聲音一道高過一道,所說之話卻越來越扭曲。
不多時,河面烈焰灼灼,須臾間蘆葦蕩也被捲入火海。轟的一下,蘆葦蕩掀起的火海又點燃了水邊船艦,火光滔天,照得河岸亮如白晝,有人驚恐萬分,“鬼來了!”
“這是地獄之火!”
“太可怕了!水怎麼能著火!”
“救命!救救我!鬼火要來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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