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好似對這個問題很是驚愕,眉頭一皺,沒有回答楊盛的問題,反而看向主座之上的楊定,以一種懷疑的聲音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和說好的不符。馬文才的未盡之言,楊定聽出來了。
一旁的楊柳仰頭看了一眼父親,正要站起來說什麼,卻被母親用目光制止,猶豫一下強行忍下,憂慮不已。
楊定面不改色,聲音平靜如水,“無論這個孩子姓什麼,他身上都有一半氐族人的血。”
意思是這樁婚事是嫁女而非招贅。眾人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說法不是很滿意。
而楊盛更是冷笑一聲,一針見血道:“王上這是自欺欺人嗎?仇池是楊家的人仇池,是氐族人的根基,如何能交到一個漢人手中?嫁女沒有問題,但想拿仇池當嫁妝是萬萬不能的!”
話音未落,已有七八名楊家人從座上起身,站到楊盛身後,意思不言而喻。
到了此刻,楊定哪裡還不明白楊盛今日是有備而來,雖不知聯姻之事的內情是如何洩露的,但他不願在此事上同族人爭執,張開口解釋道:“此事也是無奈之舉,要不然如何說動雍州出兵。”
楊方早就猜到其中淵源,暗自嘆息一聲,起身朝著眾人說道:“弱並於強,小臣於大,此乃天理。此番若無馬將軍相助,不但王上性命難保,就連我上萬仇池兒郎也難以倖存。不管怎樣,仇池沒有亡國,已是天大的幸事。”
楊義連連點頭,說道:“自天王遇難,我氐族人損兵折將,傷亡慘重。難道大家要像乞伏國仁、姚萇、慕容垂等逆賊一樣行背棄之事嗎?”
“當初諸位要是願意背水一戰,拼一把,仇池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王上又何須左右為難?”
當初王妃求楊盛等人出兵時,一個個大義凜然,表示當以大局為重,儲存力量,仇池百姓還需要他們的護佑。說得好聽,還不是想等著王上一死,楊盛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王位了嗎?
不怪王妃氣惱,直接舍了仇池,力保王上。大家各有私心,仇池落敗,意料之中。
聽得楊方、楊義之言,不少人相視一眼,無奈嘆息一聲,就要坐下,息事寧人。
但又有一人站出,高聲道:“聽聞請求雍州出兵一事,乃是王妃一力主張。”
被當眾點名的苻玉看向開言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楊壁,楊盛的弟弟,她的前妹夫。
“不錯!寫信救援的是本宮,”苻玉推開楊定阻攔的手,從坐上站起,“拿仇池當嫁妝也是本宮的意思。”
楊壁嘴角閃過一抹譏諷,質問道:“王妃有何資格拿仇池做交易?”
“夫妻一體,王妃的話就是本王的話。”楊定當即站在妻子面前,朝著楊壁說道:“有什麼問題衝本王來,少拿女人作筏子。”
看來楊盛等人想要將事情全部推到玉兒身上,不承認與雍州的交易。
楊盛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言之鑿鑿反問道:“王上是打算為了一個女人葬送我仇池百年基業?”
說著,並指向今日列席的苻家眾人,“若沒有這些人,仇池何來今日之禍?”
被指著的苻家人有人如坐針氈,低著頭,面有愧色。有人義憤填膺,恨不得拂袖而去,又顧慮到楊定、苻玉夫妻的臉面,終是強壓火氣。
苻玉望著楊盛、楊壁兄弟,眼中淬出火,“楊氏小兒,昔日我父待你不薄,不但重用於你,還將順陽妹妹許給你。”
“當年楊安丟失襄陽,我父也未曾追究楊家罪責,恩寵一如既往。自從我苻家遇難,你就翻臉不認人,真真狼心狗肺之徒!”
但凡這個畜生念及父親與妹妹的一分情義,都不該將弘弟拒之門外,以至於他們兄弟姐妹流散四方,至今不得相見。
被苻玉當著眾人的面揭穿了黑歷史,楊壁面子掛不住,眼神怨毒,轉而看向兄長楊盛,目光大有深意,似乎在說,還不動手?
楊盛卻是沒有理會他,抬眸看向楊定問道:“王上是鐵了心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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