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劉鬱離清楚這根本不是一支舞的事,安萬年在試探,試探她是不是一個容易被糖衣炮彈外加彩虹屁打動的人。或者說她的底線會不會因為他們的“誠意”而有所鬆動。
劉鬱離面色不變,含笑道:“今日倒是有百花劇團的舞蹈,只可惜不是《千手觀音》。”
她安排什麼,你們看什麼,旁得就不要想了。這是劉鬱離的態度,安完萬年聽懂了,沒有絲毫不悅,只是露出幾分遺憾,“真是太可惜了!”
果然是個難纏的,他們的長袖善舞對她沒有任何作用。這位青州之主,似乎也不好美色,他的這麼多子侄竟不能留下一人嗎?
相比於粟特豪商的精彩表演,百花劇團倒是顯得中規中矩,沒那麼出眾了。安萬年卻是一臉的讚賞,好似他看到不是時下常見的舞蹈,而是他求而不得的《千手觀音》。
就在百花劇團的人員要退下之時,忽然有一位粟特商人指著其中一位舞者說道:“我對這位美麗的姑娘一見鍾情,不知大將軍能不能把她送給我?我願意出一千兩黃金。”
那名被指著的舞者臉色猛然一白,看向主座之上的劉鬱離,劉鬱離笑意不達眼底,正要開口說話,就在此時,謝若梅步履匆匆趕了過來。
低聲在她耳旁說了一句話,“慕容垂派使者送來一封戰書,揚言等黃河冰化,就會出動大軍,奪回廣固城。”
第295章 愛情敘事
在謝若梅朝著劉鬱離低聲稟報軍情之時,在場之人察覺到有些事情發生了,但不清楚具體情況。
幾名胡商暗暗交換了眼神,在懷疑是不是他們的謀劃已經被劉鬱離看破,不自覺用餘光瞥向安萬年,只見他仍舊面上波瀾不驚,眼眸半閉,好似對一切的暗流湧動無知無覺。
沮渠蒙遜、臧莫孩等人雖然也好奇發生了什麼,卻比粟特豪商少了幾分忐忑不安,畢竟身份不一樣,他們是劉鬱離的人,無須擔憂己身安危。
聽聞慕容垂送來戰書,劉鬱離眼中異色一閃而過,嘴角多了幾分揚起的弧度。接過戰書沒有開啟閱覽,直接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以正常的聲音朝著謝若梅說道:“給燕國使者說,讓慕容老賊儘管放馬過來!”
謝若梅眉尖微微蹙起,不明白麵對重大軍情劉鬱離的反應為何如此淡然,但還是按照吩咐轉身退下,回覆燕國使者。
其餘人精準捕捉到“燕國”“慕容老賊”兩個關鍵詞,心中有了大概猜測,劉鬱離拿下廣固城的訊息不說盡人皆知,但今日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不是訊息靈通之輩,懷疑劉鬱離口中的“慕容老賊”乃是燕國皇帝,赫赫有名的戰神慕容垂。
一句“儘管放馬過來!”更讓眾人懷疑慕容垂與劉鬱離之間將起戰事,一時間粟特商人心中一凜,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戰亂。但劉鬱離的反應既叫他們放心又叫他們憂心,放心的是劉鬱離如此安穩如山,顯然這場仗現在打不起來。憂心的是,連慕容垂都不放在眼裡,他們的那點小心思劉鬱離會買賬嗎?
看似在索要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子,實則想試探的是劉鬱離能不能容許他們在她治下之地做美人瓷的生意。
所謂的美人瓷就是面目姣好的少年,來自東方的美人比真正的瓷器還要名貴幾分。西方的國王、大貴族,無不以擁有一尊來自神秘東方的美人瓷為豪,這是地位與財富的象徵。
從某種角度而言,和親公主被以國家之名送出,當屬最尊貴的美人瓷。
很快,這些人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劉鬱離看向了那名索要舞者的粟特商人,“一見鍾情好啊!這種浪漫愛情,本君最喜歡成人之美了。”
劉鬱離的聲音淡然又平靜,好似十分滿意粟特豪商之前的種種表現,以一種豪爽的方式回報客人的厚禮。
聞言,舞者臉色蒼白如雪,身子微微顫抖,嘴唇囁嚅著,雙眼噙淚。而她周圍的同伴一個個低下頭,生怕這種“一見鍾情”的“浪漫”降臨在她們身上。
而那名粟特豪商嘴角翹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要綻開,劉鬱離的聲音繼續響起,“你留下來,那一千兩黃金就算是你的嫁妝了。”
劉鬱離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沒有半分波瀾,而兩名聽者心境卻截然相反。一人臉上還未綻開的笑容轉移到另一人身上,舞者喜極而泣,咬緊下唇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劉鬱離看向了那名不開心的粟特商人,一臉困惑不解,“為了一見鍾情的心愛女子留下,多麼浪漫的一件事。”
“我留下,只為能與你在故國相守,多麼感天動地的愛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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