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到現在,眾人達成共識,出兵是必要的。
出兵的首要問題——瞞過拓跋珪與慕容垂。瞞過拓跋珪容易,青州與魏國之間隔著一個燕國,雙方沒有直接利益衝突,拓跋珪的眼睛也不會長久注視青州。
但慕容垂不是好糊弄的,周槐率先提出質疑,皺眉道:“自鬱離軍入駐廣固城後,燕國探子密切監視此處,大軍北上,必然會驚動慕容垂。”
其餘人皺著眉頭,苦苦沉思之際,劉鬱離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取過之前命工部燒製的沙盤,指著廣固附近的黃河對岸,侃侃而談,“青州是靈鳶使的大本營,燕國暗探難以潛入,他們盤踞在河岸北側。”
也就是說鬱離軍只要在青州過河,必然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手指自廣固城沿著西南方向穿過兗州,最後來到司州的弘農郡,“先南後北,在司州過河。”
周槐眉頭依舊沒有放鬆,“如此一來,怕是瞞不過雍州與荊州。”
司州北接雍州,南鄰荊州,大規模的行軍動靜不小,只要馬文才、桓玄不是瞎子、聾子,自會注意到鬱離軍動向,只怕他們會猜測鬱離軍有意對雍州或荊州用兵。
劉鬱離笑得好似偷吃到燒雞的小狐狸,“正好給他們提提神。”聲東擊西這招,慕容垂用得,她就用不得了嗎?
眾人對於劉鬱離的惡作劇,莞爾一笑。
秘密出兵的難題解決了,第二個困境接踵而至,出兵到何處?
謝道韞:“鬱離軍過河北上,大方向雖不會錯,但不知燕魏兩國何時交戰,又在何地交戰?鬱離軍怎麼行軍?”
不知具體方向,大軍任何一個躊躇都會錯過戰機。
劉鬱離:“以令姜看,此戰燕魏該如何打?”
參合陂一戰,因歷史太過遙遠,再加上魏晉時期北方混戰不休,後世並無多少資料,甚至連參合陂的具體位置都無法確定。一說是在今內蒙古涼城東北,一說在今山西陽高。
隨著時間流逝,劉鬱離本就不多的印象也蒙上一層迷霧,只知道拓跋珪勝了,如何勝得並不清楚。只能根據當前時局,以沙盤進行推演。
謝道韞:“燕強魏弱,不宜正面交鋒。魏國漢化程度不深,還保留著游牧民族的習性,我認為主上先前提過的游擊戰術,於此戰異常合適。”
劉鬱離一雙桃花眼星光閃爍,這一點與她不謀而合。伸出手指指著魏國國都,“盛樂城距離黃河不算太遠,我要是拓跋珪必會藉助黃河,以地形之利阻擋燕軍進攻。”
北方人不善水戰,燕國想要過河,還要籌備船隻,如此一來必定延長戰時。
對此,謝道韞並無疑問,“主上的意思是燕魏交戰之地離黃河不遠?”
劉鬱離點點頭,伸手指向黃河的“幾字彎”右上角處,“我打算讓鬱離軍駐紮在漠南與幷州交界處候命。”
此處大致位於後世的內蒙古與山西交界處,背靠黃河,方便大軍調動。
並進一步分析拓跋珪的作戰風格,“縱觀拓跋珪上一次對戰柔然,將魏國騎兵的靈活機動發揮到極致,儼然已有游擊戰的精髓。同時,他也極其善於把握戰機,可謂‘快、準、狠’。”
所謂的快就是決策快,出兵快;準就是戰機把握精準,狠則是像一頭狼一樣,一旦咬住獵物絕不放鬆。
兩人說得興起,其餘人看得津津有味,好似自己也成了縱橫沙場的將軍。
討論完行軍路線,如何攫取最大戰果就成了討論重點。
經過一番商討,眾人認為把握戰機是最重要的,最好能在魏國與燕國兩敗俱傷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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