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御花園的池塘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慕容垂命人敲開一處寒冰,披著狐裘,坐在池塘旁邊優哉遊哉地垂釣,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也沒在意,繼續自己的釣魚大業。
劉鬱離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慕容垂一會兒一條,眼紅得很,“叫我玩會兒!”
慕容垂瞥了她一眼,“那我的醫藥費?”
劉鬱離頓時不眼紅了,“釣魚是老年人的愛好,年輕人不稀罕!”
此時,有一機靈的小侍從捧著魚竿左右為難,本以為大將軍需要,沒想到她不愛釣魚,正退走,卻被叫住,“快給我。”
開言者正是劉鬱離,果然身份不一樣了,身邊人的態度也不同,好似全天下的聰明人都在她周圍了。
劉鬱離接過魚竿,正要往魚鉤上掛魚餌,已經有人捧著裝魚餌的陶罐跪在一旁等候了。
劉鬱離也沒多說什麼,取過一點碎肉穿上魚鉤,往鑿開的冰洞中一甩,一轉頭對上慕容垂哂笑的目光,昂首挺胸道;“我尊老愛幼。”
她不愛釣魚,就是關愛孤寡老人而已。
慕容垂:“年後三月出兵征討魏國,怎麼樣?”
第318章 燕國新主
“三月出兵征討魏國,怎麼樣?”
聽聞慕容垂此話,劉鬱離以一種懷疑的目光上下審視著他,“老實說,你是不是想透過撐死我,奪回燕國?”
以青州的體量吞下燕國都噎得伸脖子了,再打魏國的主意,苻堅就是她的下場。要不是她手中攥著八萬燕軍、文武群臣外加慕容家的一眾子弟,老奸巨猾如慕容垂會這麼識時務?
燕國舊都龍城還有三萬精兵,不要以為她不知道是為了防範誰的?要不是她先南後北,繞道司州過河,三萬龍城兵足以阻礙她北上的腳步。
慕容垂:“你坐鎮國都,我親自領兵,你坐收江山不好嗎?我只要拓跋珪的人頭。”
劉鬱離瞥了慕容垂一眼,“你覺得不覺得這劇情有些熟?”真信了慕容垂的鬼話,下一個在燕王宮被人甕中捉鱉的就是她了。
果然一次叛徒,一生叛徒。哪怕他是真心的,劉鬱離依舊不相信。慕容垂眸光黯淡,沒有再說什麼。
劉鬱離湊了過來,擺出一副公事公談的模樣,“慕容老祖,在歸降前,咱們還有一筆舊賬沒算?”
在慕容垂懷疑人生的目光中,劉鬱離取出一張借條,“今有燕國皇帝慕容垂向青州劉鬱離借取糧草三十萬石,雙方約定三年後歸還五十萬石。”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借據所立的時間、地點、慕容垂與劉鬱離二人的親筆簽名。
慕容垂臉色又青又黑,好似茅坑裡的石頭。沉默了許久,開言道:“論不要臉,你贏了。”
劉鬱離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捏著借條,義正辭嚴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慕容垂冷冷一笑,“燕國皇帝欠下的債,與我慕容垂有何關係?”燕國都歸劉鬱離了,劉鬱離還敢拿著借條要他還錢,做夢!
劉鬱離收起借條,“既然如此,就休怪本大將軍強制執行了。”
至此,慕容垂算是看明白了劉鬱離就是想找個藉口對慕容家下手,“你倒是不怕逼反慕容家?”
劉鬱離忽然直起身,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參合陂之戰,燕國折損兩萬士卒,國庫空虛,拿不出錢賠償,我能怎麼辦?”
“只能苦一苦慕容家,罵名我來背。”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就算背上刻薄寡恩,薄待降臣的惡名,她劉鬱離也要為燕國百姓拿到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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